他手裡捏著一沓照片,一張張看過去。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照片上的畫面清晰可見。
沈知意正坐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裡中央,正彎著腰,耐心地指導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彈鋼琴。
背景牆上的掛鐘顯示,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
“砰!”
沈建業猛地將手裡的照片砸在桌面上,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長本事了!”他咬著牙,聲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裡顯得格外低冷,“為了躲那個婚約,她還真是什麼苦都肯吃!她以為靠這種拋頭露面的營生,就能跟我硬扛到底?”
沈建業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神在黑暗中逐漸變得陰沉。
他既然能把沈知意逼到這個份上,就絕不會允許她繼續在外面“丟人現眼”。
既然她不肯低頭,那就讓她徹底無路可走。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沈建業冷冷地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去告訴那個公寓的房東,我出雙倍的違約金,讓她立刻把沈知意趕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而殘忍:“我倒要看看,沒了這個落腳點,她還能怎麼跟我耗。等她走投無路。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的時候,她自然會乖乖回來求我。”
結束通話電話,沈建業並沒有就此罷休。
他再次撥通另一個號碼:“查一下沈知意在哪家琴行兼職,打個招呼,讓她在這個圈子裡待不下去。”
——
這天晚上,九點半。
空氣裡依然殘留著白天暴曬後的餘溫,悶得人喘不過氣。
沈知意剛剛結束了一天的鋼琴陪練課,拖著沉重的雙腿往回走。
現在的她只想立刻倒在床上,什麼都不想地好好睡一覺。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琴譜包往上提了提,繼續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可剛走到半路,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琴行負責人打來的。
沈知意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便傳來一陣支支吾吾。滿是躲閃的聲音:“沈老師啊......實在對不起,你......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腳步頓住:“為什麼?是我哪裡教得不好嗎?”
“不不不,你教得很好,孩子們都很喜歡你。”負責人連連否認,語氣帶著幾分心虛,“是......是我們琴行內部調整,暫時不需要這麼多老師了。”
沈知意死死盯著手機螢幕,試圖從這蒼白的藉口裡找出一絲破綻。
“是因為我爸,對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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