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又是為什麼？”男人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探究。
“因。因為我怕你對我失望......”沈知意越說聲音越小，乾脆破罐子破摔地小聲嘟囔，“我怕我長得醜，怕你看了想退貨......我也怕你長得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樣子，萬一你長得像我二舅姥爺，我還得假裝喜歡......我我我做不到......”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謝京臣握著手機，聽著聽筒裡傳來的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眼角狠狠抽了抽。
他頓了頓，緩緩走到落地窗前，藉著玻璃的倒影，面無表情地端詳了一下自己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長得醜？
虧這丫頭說得出來。
謝京臣強忍住隔著螢幕敲她腦門的衝動，咬牙切齒地低笑了一聲：“退貨？你當我是超市裡的打折商品，還能七天無理由退換？”
沈知意被他這語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補充：“那。那萬一......”
“沒有萬一。”謝京臣的聲音恢復了平穩，語氣卻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自信，“你二舅姥爺能有我這身高？能有我這身材？能有我這......腹肌嗎？”
沈知意：“......”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有。”她小聲回答。
“嗯。”謝京臣滿意地應了一聲，“所以，別胡思亂想了。我不逼你。但是寶寶，我就在這裡，不會走。”
沈知意愣了一下，剛才那點插科打諢的緊張感，被他這句輕飄飄的“不會走”瞬間擊得粉碎。
她抿了抿唇，把臉埋進枕頭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哥哥。”她小聲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我們連面都沒見過，你......真的不會走嗎？”
他們明明連面都沒有見過，只是隔著網路維繫著這段虛無縹緲的關係。
可他卻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為她安排好了一切，甚至隔著電話，用最溫柔的語氣給她兜底。
他怎麼可以......對她這麼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男人低沉而篤定的聲音：“不會，只要寶寶不趕我走。”
沈知意愣了一瞬，被他逗笑了，帶著幾分嬌憨：“......誰要趕你走了。”
謝京臣聽著她這帶著濃重鼻音的軟糯抱怨，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輕笑。
“好，不趕。”他順著她的話，“是我賴著不走，行了吧？”
“現在，乖乖上床睡覺。”謝京臣的語氣沉穩而輕柔，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別胡思亂想了。我就在電話這邊陪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掛。”
“......好。”那頭輕聲應道。
——
第二天，沈知意是被枕邊的震動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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