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在那個蠻荒之地活下去,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絕對勢力。
就在楚照雪將最後一種特效凍傷藥加入清單時,內室外突然傳來了小柔略帶慌亂的通報聲。
“公主,言霜公主來了,說是帶了些藥材,特意來探望您。”
楚照雪意念閃動。
空間的倉庫消失,她重新回到了那間光線昏暗的古代內室。楚照雪理了理身上的常服,將左肩的傷口掩蓋妥當,這才慢條斯理地推開房門,走向前院的會客廳。
會客廳內,楚言霜正端坐在客座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嬌嫩的軟銀輕羅百合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狐狸毛大氅,頭上斜插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整個人打扮得光彩照人。
在楚言霜的身後,站著四個粗使婆子,手裡各自捧著一個名貴的紫檀木錦盒。
看到楚照雪走進來,楚言霜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手裡捏著一方繡著並蒂蓮的絲帕,輕輕按壓著眼角,但是並沒有淚珠掉下來: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怎麼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啊!”
“妹妹聽聞了聖旨的訊息,這心裡頭就像是被人剜了一塊肉似的疼。蒼狼國那種地方,姐姐千金之軀,怎麼受得了啊!”
楚照雪沒有接她的話,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徑直走到主位的太師椅上坐下。
她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端起旁邊小几上的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浮沫,輕輕吹了一口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楚照雪的面容,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楚言霜見楚照雪不搭理自己,也不覺得尷尬,反而自顧自地指揮著婆子將那幾個紫檀木錦盒開啟。
“姐姐,這是父皇和太后娘娘特意賞賜給妹妹的百年老山參。極品天山雪蓮,還有這成色最好的鹿茸。”
楚言霜指著盒子裡那些散發著濃郁藥香味的名貴藥材,語氣裡帶著一些些炫耀,“太后娘娘說妹妹身子骨弱,需要這些大補之物好好調理。可妹妹想著姐姐受了鞭傷,又即將遠行,便自作主張,將這些父皇和太后恩賜的寶貝全都給姐姐送來了。”
楚言霜一口一個父皇,一口一個太后,句句都在彰顯著自己在這玄楚皇宮裡是如何的受盡萬千寵愛。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楚照雪的臉色,試圖從那張平靜的面孔上找到一絲嫉妒或者崩潰的裂痕。
然而,楚照雪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楚言霜咬了咬牙,決定放出最後的殺手鐧。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看似愧疚實則充滿挑釁的語氣說道:
“姐姐,其實妹妹昨夜一整晚都沒有睡好。和親的旨意一下,妹妹心裡害怕極了,一直在寢宮裡哭。裴大人......裴大人他聽聞了訊息,怕妹妹傷心過度傷了身子,竟在妹妹的寢宮外,迎著冷風守了整整一夜。”
楚言霜說到這裡,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眼神中滿是得意:“今早妹妹推開窗,看到裴大人那被露水打溼的衣衫,心裡真是過意不去。姐姐,裴大人也是太重情義了,您千萬別怪他。你們兩個人最終沒能在一起,還真是有一些些可惜呢!”
在楚言霜看來,裴時安一直都是楚照雪的死穴。只要搬出裴時安,楚照雪必定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當場發瘋失控。
可是,預想中的勃然大怒並沒有出現。
楚照雪只是輕輕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
她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楚言霜那張寫滿虛偽與得意的臉上。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淡淡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