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安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
他身上穿著一件緋紅色的仙鶴補子官服,頭戴烏紗帽,面容清俊冷厲,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淡漠。
書案上,各地送來的公文和奏摺堆積如山。
裴時安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一支硃砂筆,正在一份關於邊關軍餉的奏摺上快速批閱。
這時,值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心腹手下長風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案前。
“首輔大人。”
長風壓低了聲音,恭敬地稟報。
“剛剛宮裡傳出訊息,去長公主府宣旨的李公公回來了。”
“長公主殿下......已經正式接下了去蒼狼國和親的聖旨。”
裴時安握著硃砂筆的手猛地一頓。
筆尖懸停在半空中,一滴飽滿的紅色墨汁順著筆毫緩緩滑落。
“啪”的一聲輕響。
紅色的墨汁重重地砸在潔白的宣紙上,瞬間暈染開來,化作一團觸目驚心的痕跡。
裴時安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團紅色的墨跡。
怎麼會是楚照雪?
他原本以為,這次去和親的人,板上釘釘會是楚言霜。
畢竟蒼狼國使臣點名要的是玄楚最受寵的公主,而皇上和太后也一直在為此事發愁。
可是,如今這道聖旨,怎麼就落到了楚照雪的頭上?
裴時安放下手中的硃砂筆,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試圖用理智來說服自己。
這都是楚照雪罪有應得。
她仗著長公主的身份,這些年來驕縱跋扈,惹是生非,這便是上天給她的報應。
更何況,楚照雪去和親,楚言霜就徹底安全了,再也不用日日以淚洗面。
自己以後就可以楚言霜在一起了。
這本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然而,當裴時安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幾天前的那場大雨。
楚照雪跪在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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