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畔的那一幕,始終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楚言霜那看似柔弱無助的哭訴背後,似乎隱藏著他從未察覺過的算計。
但無論如何,她終究是病了。裴時安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硃筆,站起身向外走去。
當裴時安踏入楚言霜的臥房時,屋子裡瀰漫著濃重的苦澀藥味。楚言霜躺在拔步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眉頭痛苦地緊緊蹙在一起,看起來楚楚可憐。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楚言霜緩緩睜開眼睛。當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挺拔身影時,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沒入枕頭中。
“時安哥哥......”她虛弱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依賴。
裴時安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病榻上的女子。楚言霜滿心期待地望著他,渴望從他的眼中看到往日的焦急。心疼和憐惜。然而,她失望了。
裴時安的眼神十分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漠。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少了幾分往日的焦急,多了幾分深深的疲憊和敷衍。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坐在床沿將她擁入懷中,也沒有伸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他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在距離床榻半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大夫怎麼說?”裴時安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
楚言霜的心猛地往下沉,一股比秋風還要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變了,他真的變了。
楚言霜強壓下心頭的恐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加柔弱無助。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拉裴時安的衣袖,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楚言霜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淚流得更兇了。
“大夫說......是受了風寒,加上心思鬱結,才會病得如此嚴重。”她一邊咳嗽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裴時安的臉色。
見裴時安沉默不語,楚言霜咬了咬下唇,決定主動出擊。她必須把荷花池的事情圓過去,必須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楚照雪的身上。
“時安哥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楚言霜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那天在荷花池,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我只是想去和長公主姐姐說說話,沒想到腳下一滑......”
她頓了頓,偷偷瞥了裴時安一眼,繼續試探性地提起楚照雪。
“姐姐她......她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落水的時候,姐姐就站在旁邊,她不僅沒有拉我一把,反而......”
“姐姐馬上就要去蒼狼國和親了,我本想去送送她,可是她卻對我如此冷淡,甚至還出言譏諷......我心裡實在難受,這才在風口裡站得久了些,染了風寒。”
楚言霜一邊說著,一邊用絲帕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裴時安冷冷地打斷了。
“夠了。”
這兩個字,如同兩塊寒冰,重重地砸在楚言霜的心上。
楚言霜的咳嗽聲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裴時安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他看著楚言霜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煩和警告。
“荷花池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清楚,我也清楚。”
“我今日來看你,只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楚言霜,長公主即將代表玄楚前往蒼狼國和親,事關兩國邦交,容不得半點閃失。你最好安分守己,好好在院子裡養病,不要再去招惹即將和親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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