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衣料並不算多麼名貴,卻十分貼合她的身形,勾勒出她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身。袖口和褲腿都被黑色的綁腿緊緊紮起,顯得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的鹿皮長靴,靴筒上用暗線繡著古樸的雲紋。
她的長髮沒有挽成複雜的髮髻,而是用一根紅色的髮帶高高束在腦後,隨著她的走動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卻因為那白皙如玉的肌膚和精緻立體的五官,顯得格外清麗脫俗。
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她周身透出的那股英銳之氣。
她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有力,目光如炬,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即將遠嫁他鄉的悲慼與惶恐,反而燃燒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灼灼烈火。
她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脊背挺得筆直,彷彿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將她壓垮。
此時的楚照雪,根本不像是一個即將去和親的柔弱公主,反而猶如一位即將出徵。所向披靡的女戰神。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強大威壓,如同實質般席捲了整個大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就連那些一向桀驁不馴的蒼狼國使臣,在觸及到她清冷的目光時,也不由自主地收斂了臉上的輕慢,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在這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面前,盛裝打扮的楚言霜瞬間黯然失色。
楚言霜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眼底滿是嫉妒和難以置信。
....
與此同時。
而在大殿的另一側,坐在文臣首位的裴時安,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他手裡還端著一杯剛剛斟滿的清酒,卻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送入唇邊。他的目光緊緊地黏在楚照雪的身上,隨著她沉穩的步伐一點點移動,深邃的眼眸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裴時安看呆了。
他見過楚照雪很多種模樣。
見過她曾經唯唯諾諾。低眉順眼的樣子;
見過她在荷花池畔冷漠疏離的樣子;
也見過她在病榻前虛弱蒼白的樣子。
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楚照雪。
一身暗紅色的勁裝,將她襯托得宛如一團燃燒的烈火,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那高高束起的長髮,那未施粉黛卻清麗絕倫的面容,還有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清冷眼眸,無一不在衝擊著他的視覺和內心。
這也太好看了吧?
裴時安在心底喃喃自語。
這種好看,不是那種養在深閨中。嬌滴滴的柔弱之美,而是一種充滿生命力。充滿野性和力量的美。這種美,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卻又害怕被那烈火灼傷。
太颯爽了。
看著楚照雪猶如女戰神般一步步走上大殿,裴時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突然發覺,自己以前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這個女人。他一直以為她只是一朵依附於皇室的菟絲花,卻沒想到,她竟然是一隻可以翱翔九天的雄鷹。
回想起自己過去對她的冷落。誤解,以及為了楚言霜而對她做出的種種不公之事,裴時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看著楚照雪那挺拔的背影,看著她即將為了玄楚遠嫁蒼狼國,裴時安的心裡,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些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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