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冷冽,呼嘯著穿過皇宮的長廊。
裴時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整個人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首輔府,推開書房的門。
書房內沒有點燈,一片昏暗。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白月光,可以看清屋子裡的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無數揉皺的宣紙,那是他這幾天心煩意亂時寫下的廢稿。
裴時安跌跌撞撞地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桌案前。
桌案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那塊碎裂的羊脂玉佩。
雖然被他用珍貴的西域膠水勉強拼湊在了一起,但上面那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卻怎麼也抹不平。
月光灑在碎裂的玉佩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這光芒就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地刺痛著裴時安的雙眼。
也刺痛著他的心臟。
他頹然地跌坐在太師椅上,雙手痛苦地抱住腦袋。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太和殿上,楚照雪一身暗紅勁裝,英姿颯爽。
面對蒼狼國第一勇士的挑釁,她沒有絲毫退縮。
身形如電,招式狠辣。
僅僅用了三招,就將那個像黑熊一樣強壯的烏力吉死死地鎖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驚豔絕倫。殺伐果斷的身姿,深深地烙印在了裴時安的腦海裡。
那樣一個強大。自信。甚至帶著幾分狂傲的女子,真的會去嫉妒一個柔弱的楚言霜嗎?
真的會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推人落水嗎?
緊接著,楚照雪剛才在遊廊下怒斥他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
“楚言霜那種拙劣到令人髮指的演技,你居然都看不出來?!”
“她自己往後倒,自己大喊救命......”
楚照雪的話,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裴時安一直以來堅信的某種東西。
裴時安心底的懷疑,如同春日裡遇到暴雨的野草,開始瘋狂地生長。蔓延。
瞬間纏繞住了他的整個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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