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裴時安，哪裡還有半點當朝首輔那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模樣？
很顯然，他是暗中一路跟蹤楚照雪，才來到了這處荒山。
看到楚照雪停下腳步，目光冷冷地掃過來，裴時安渾身猛地一顫。
下一秒。
這位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當朝首輔，竟然再也顧不上任何尊嚴與體面。
“撲通”一聲巨響！
裴時安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滿是泥濘和碎石的山道上！
他仰起頭，死死地盯著楚照雪，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混著臉上的泥汙，狼狽到了極點。
“照雪......”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真的，全都安排好了！”
“只要你點一下頭，只要你願意跟我走！”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放棄首輔之位，我不要裴家的百年基業，我連裴這個姓氏都可以不要！”
“我們在城外有接應的馬車，有足夠花幾輩子的銀票，還有全新的身份文牒！”
“我們遠走高飛！我們去江南，去蜀中，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隱姓埋名度過餘生！”
裴時安的情緒激動到了頂點，他猛地舉起右手，指天發誓。
“我裴時安對天發誓！”
“此生此世，我絕不再看其他女子一眼！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用我這條命來彌補我犯下的過錯！”
“照雪，你別去和親好不好？”
“蒼狼國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啊！那些蠻子粗鄙野蠻，你去了那裡，充滿危險，不一定會怎麼樣啊！”
“你會死的！你真的會死的！”
面對裴時安這卑微到塵埃裡的乞求，面對他願意放棄一切的深情告白。
楚照雪的眼神，卻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沒有感動，沒有猶豫，甚至連憤怒和嘲諷都沒有。
“裴時安。”
楚照雪終於開口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這副痛哭流涕。願意放棄一切的樣子，很感人？”
“收起你這副令人作嘔的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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