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煮糊糊救濟餓流民和親隊伍順著西北官道一路往前走。
越往西北，風沙越大。狂風捲著黃沙，打在馬車的木板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天色總是灰濛濛的，太陽像個褪色的鹹蛋黃，掛在半空，一點溫度都沒有。
官道兩旁，開始出現一撥又一撥的流民。這些人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條，一層層黑灰色的汙垢糊在皮膚上。他們瘦得嚇人，臉頰深深地凹陷進去，眼珠子向外凸出，活像一具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風太大了，流民們只能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黃沙裡往前挪。
走著走著，有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就再也沒爬起來。
路邊的乾溝裡。荒草堆旁，隨處可見倒斃的餓殍。有的屍體已經風乾，有的還算新鮮。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屍體旁邊轉悠，它們眼珠子通紅，嘴角滴拉著渾濁的涎水，正低著頭瘋狂地撕咬著什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隊伍的速度被迫慢了下來。
五十名暗衛將馬車緊緊護在中間，每個人都把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像刀子一樣掃視著四周，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大爺，賞口吃的吧......”
“行行好，救救孩子......”
幾個餓瘋了的流民看到有車隊經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朝著馬車撲過來。他們伸出乾枯如柴的手，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外圍的暗衛面無表情，直接抽出腰間的刀鞘，毫不留情地砸在這些流民的肩膀和胸口上，把他們重重地推開。
流民們摔在黃土裡，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趴在地上絕望地哀嚎。
馬車裡，楚照雪一把掀開車簾。
外面的景象毫無保留地撞進她的眼睛裡。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一個頭發花白的乾瘦老頭，正死死盯著旁邊一個奄奄一息的女童，手裡緊緊攥著一塊尖銳的石頭。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同類，而是在看一塊即將到嘴的肥肉。
易子而食。
這四個字，活生生地擺在了楚照雪的面前。
一陣狂風吹過，帶來濃烈的腐臭味。楚照雪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雙手在衣袖下攥成了拳頭，指關節捏得發白。
燕燕京城裡，那個坐在龍椅上的楚明玄，此刻恐怕正摟著妃子，喝著美酒，聽著太監們高呼萬歲，大擺筵席粉飾太平。而在這西北的官道上，大楚的百姓卻連一口樹皮都啃不上，只能互相殘殺，把同類當成口糧。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在楚照雪的胸腔裡瘋狂翻滾，直衝腦門。
“停！”楚照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暗衛的耳朵裡，“就地安營紮寨！”
暗衛們動作麻利，立刻將馬車圍在中央，開始在背風的黃土坡下面搭建營地。
營地剛剛紮好，周圍的流民就有了動靜。成百上千的流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他們沒有大聲喧譁，只是死死地盯著營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那是一雙雙怎樣的眼睛啊。眼窩深陷，裡面閃爍著絕望。飢餓，以及瀕臨崩潰的瘋狂光芒。幾千雙這樣的眼睛聚集在一起，在昏暗的風沙中，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死氣。
荊寒大步走到營地最前方，一把拔出腰間的百鍊鋼刀。
“鏘！”
清脆的拔刀聲在風中響起。五十名暗衛同時拔刀，刀鋒直指逼近的流民。只要這群流民敢再往前踏出一步，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大開殺戒。
就在這時，楚照雪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她大步走到荊寒身邊，抬起右手，一把按住了荊寒握刀的手腕，制止了暗衛們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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