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災，這是人禍塔娜公主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她立刻暗中指使自己的親信，趁著各營地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到處瘋狂散佈謠言。
那些親信裹著厚厚的皮襖，混在人群裡，專門挑打水的地方。領救濟糧的地方，扯著嗓子大喊：“大家看看這天！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災，這是人禍！我們蒼狼國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大的白災了？怎麼偏偏那個中原女人一進王庭，長生天就發怒了？”
另一個親信立刻跳上一個破木箱子，揮舞著手臂接上話茬：“就是！那個大楚長公主是個災星！她帶來了中原的晦氣，那天在金帳外面，她還一腳踢翻了聖火，弄瞎了大祭司的眼睛！這是徹底觸怒了長生天啊！神明降下神罰，要懲罰我們整個蒼狼國，要讓我們所有的牛羊都死絕，讓我們的孩子都凍死！”
“對！把災星趕出去！”
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邪乎。
原本就因為失去親人和牲口而悲痛欲絕的牧民們，彷彿找到了宣洩口。那些失去孩子的母親坐在雪地裡嚎啕大哭，嘴裡咒罵著大楚公主；那些失去牛羊的漢子們紅著眼睛，把手裡的割肉刀磨得霍霍作響。
草原上的人本來就敬畏神明，現在牛羊死了，親人沒了，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這些牧民們徹底失去了理智。
到了傍晚，成百上千的牧民自發地聚集在楚照雪的帳篷外。
他們手裡高舉著燃燒的松木火把，火光把帳篷周圍照得通亮，連漫天的風雪都被映成了橘紅色。松脂燃燒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瀰漫。人群裡爆發出陣陣怒吼，大聲叫囂著要將這個中原女人趕出草原。
“滾出去！災星滾出蒼狼國！”
“燒死她！平息長生天的怒火！”
有人往帳篷上扔冰塊，砸在牛皮帳篷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有人揮舞著手裡的割肉刀。套馬杆，甚至還有人拿著生鏽的鐵叉，拚命往前擠。護衛在帳篷外的大楚士兵拔出刀槍，舉起半人高的鐵盾，組成一道堅固的人牆，死死擋在前面。
大楚的護衛統領站在最前面，大聲呵斥著讓他們後退：“退後！這是大楚長公主的營帳，誰敢放肆！”
但牧民們根本不聽，仗著人多勢眾，不斷往前湧。
雙方推搡著，盾牌和套馬杆撞擊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把的火星子四處亂濺，落在士兵的鎧甲上。場面眼看著就要徹底失控，隨時可能爆發大規模的流血衝突。
輿論的壓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大祭司趁著外面群情激憤，立刻聯合了幾位手裡握著兵權。平時就保守固執的部落長老，氣勢洶洶地闖入了金帳，直接向呼延刻施壓。
大祭司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遮住了被強光灼傷的眼睛，由兩個小童攙扶著。他手裡捧著一塊燒得烏黑的古老占卜龜甲，剛進金帳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把龜甲高高舉起。
“狼王！長生天降下神諭了！”大祭司的聲音嘶啞難聽，透著一股子狂熱，“這龜甲上的裂紋顯示，大凶之兆！那個中原女人就是災禍的源頭！只有將楚照雪綁上祭臺，用烈火活活燒死，獻祭給長生天，才能平息神明的怒火，讓這場要命的風雪停止！否則，我們蒼狼國就要亡國滅種了！”
旁邊一位滿臉褶子。穿著灰狼皮大氅的部落長老也上前一步，大聲附和：“狼王！外面的牧民已經快控制不住了！東邊三個營地的牛羊死了一大半，西邊營地連凍死帶餓死，已經沒了幾十口人！再這麼凍下去，連軍隊的戰馬都要保不住了！沒有了戰馬和牛羊，我們拿什麼熬過這個冬天？”
另一位長老緊跟著逼問：“為了一箇中原女人，難道要搭上整個蒼狼國嗎？請狼王立刻下令，抓捕楚照雪，開祭壇！”
“請狼王下令！”其他幾位長老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在大帳裡迴盪，帶著逼宮的架勢。
呼延刻大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臉色陰沉如水。
他雖然對楚照雪這個敢拿刀抵著他脖子的女人有興趣，但作為一國之君，他現在面對的是整個部落的生死存亡和群情激憤。
一邊是剛剛激起他征服欲的女人，一邊是成百上千凍死的牛羊和暴怒的子民。
如果不給出一個交代，底下的牧民和將領就會造反，蒼狼國的根基就會動搖。
他陷入了巨大的兩難境地。
呼延刻盯著跪在地上的大祭司和長老們，聽著帳外隱隱傳來的牧民怒吼聲，遲遲沒有開口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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