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盤火炕救老人帳篷裡壘起了火炕，燒上了煤炭，晚上睡覺是凍不死了。可人總不能十二個時辰都縮在被窩裡不出來。外頭的牛羊得喂草料，厚厚的積雪得剷除，河面上的冰窟窿得鑿開打水。牧民們只要一掀開門簾走出帳篷，狂風夾著冰碴子就往脖子裡灌，依然面臨著被凍掉耳朵。凍掉腳趾的危險。
蒼狼國本就物資匱乏，那些破破爛爛。補丁摞補丁的羊皮襖數量有限，根本無法滿足所有人的需求。
好些奴隸和底層牧民，大冬天只能披著單薄的破麻布，或者把幾張破羊皮用草繩死死捆在身上。他們在風雪裡凍得直打哆嗦，連路都走不穩，幹不了一會兒活就得趕緊跑回帳篷裡烤火。居住的溫度解決了，但牧民們外出勞作依然面臨凍傷的危險，這個問題不解決，王庭的運轉遲早要癱瘓。
楚照雪趁著夜色，避開巡邏的衛兵，悄悄來到了王庭後方一個專門存放雜物的巨大空帳篷裡。這個帳篷平時用來堆放廢棄的勒勒車輪子和破舊氈布，空間極大，頂端高聳。
帳篷裡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見五指。楚照雪站在帳篷中央，意念一動，直接溝通了隨身空間。
這批物資，還是她當初在玄楚國燕京城，趁著皇宮和國庫大亂時“零元購”順手牽羊收進來的。第一卷裡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一眨眼的功夫，空曠的帳篷裡憑空出現了一座座小山。
幾萬匹厚實緊密的棉布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左邊，一匹挨著一匹，一層疊著一層，堆得快要頂到帳篷頂。這些棉布有青色。灰色。黑色，全是最耐髒耐磨的料子，散發著新布特有的氣味。
中間是一大包一大包已經彈好。潔白柔軟的優質棉花。裝棉花的粗麻袋被解開，白花花的棉花像雲朵一樣溢位來，把牛皮帳篷撐得滿滿當當。
右邊則是成箱成箱的保暖內衣。為了不引起懷疑，連包裝盒都已經被她提前在空間裡拆掉，只剩下純黑和純灰色的厚實衣物，一套套疊得整整齊齊，堆在一起像一面高牆。
第二天一早，風雪依舊。
楚照雪讓人把呼延刻。幾個帶兵的將領，還有各營地的頭人全都叫到了這個大帳篷前。
“把門簾掀開。”楚照雪下令。
幾個親衛上前，用力拉開厚重的牛皮門簾。外面的天光照進帳篷，把裡面堆積如山的物資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誰也沒見過這麼多布料和棉花堆在一起的場面。
楚照雪指著裡面那堆成山的物資，對外宣稱：“這些，是我大楚和親隊伍裡秘密攜帶的嫁妝。本來是打算到了王庭再慢慢清點，現在白災嚴重，大家連件禦寒的衣服都沒有，這些東西就全拿出來分了吧。”
幾個五大三粗的蒼狼國將領，大步走進帳篷。他們伸出長滿老繭。佈滿凍瘡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潔白柔軟的棉花。手指剛一碰上去，那股柔軟溫暖的觸感就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將領，拿起一套灰色的保暖內衣，貼在臉上蹭了蹭。那柔軟親膚的料子，比他們穿了一輩子的粗糙羊皮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看著這些中原特有的柔軟保暖物資，再看看外面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族人，幾個鐵骨錚錚。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瞬間傻眼了。
外頭圍觀的牧民們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哭聲，牧民們紛紛跪在雪地裡，衝著楚照雪不停地磕頭，嘴裡大聲唸叨著長公主的恩德。
物資有了，但一匹匹的布和一團團的棉花不能直接裹在身上，必須儘快變成能穿在身上的衣服。
楚照雪沒有耽擱，立刻下令，將王庭裡所有的婦女全部召集起來。幾千名婦女聚集在營地中央最大的幾個連體帳篷裡，成立了草原上第一個大型紡織製衣作坊。
草原上的女人平時也會縫補衣服，但都是各家做各家的，一個人從頭到尾把一件衣服縫完，速度慢得要命。楚照雪直接摒棄了這種古代低效的單人縫製模式，把現代工廠的流水線概念搬到了草原上。
她讓人拆了十幾輛廢棄的勒勒車，用木板搭起了一排排長條桌，把幾千名婦女分成了四個大組。
“第一組，拿剪刀和皮尺，什麼都不用管，就照著我畫的尺寸，把棉布裁剪成衣袖。衣襟和褲腿！”楚照雪站在桌子上，大聲分配任務。
“第二組，把剪好的布料拿過去，往裡面均勻地鋪棉花！鋪厚實點，邊角都要塞滿！”
“第三組，拿針線，把鋪好棉花的布料縫合起來！針腳必須細密，誰要是縫得稀稀拉拉漏了風，中午不準吃飯！”
“第四組，專門負責在縫好的衣服上釘釦子。鎖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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