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窩深陷，眼底帶著濃重的烏青，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彷彿大病了一場，連脊背都微微佝僂著。
這一路上，裴時安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他主動向皇帝請纓，接下這個出使蒼狼國的苦差事，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加官進爵，也不是為了逼迫蒼狼國割地。
他只是想來看看。
來看看那個被他親手推入火坑的女人，到底還活著沒有。
百年不遇的白災啊！
那可是能把活人瞬間凍成冰雕的極寒天氣。
裴時安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浮現出楚照雪衣不蔽體、在風雪中瑟瑟發抖、最後倒在雪地裡再也爬不起來的畫面。
每每想到這裡，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帶刺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時安哥哥……”
旁邊的一輛豪華馬車裡，車窗簾子被一隻白皙的手掀開。
楚言霜探出半個身子，穿著一身粉色的綾羅綢緞，外面披著一件雪白的狐狸毛斗篷，打扮得花枝招展。
她看著裴時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嫉妒和怨毒。
楚言霜用帕子捂著嘴，故意嬌滴滴地開了口。
“時安哥哥，你看看這片蠻荒之地。經歷了那麼大的白災，這蒼狼國現在肯定是一片死地了。”
楚言霜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些野蠻的草原人，這會兒估計正跪在雪坑裡，啃食著乾枯的樹皮和草根呢。說不定，連死人的肉都搶著吃。”
裴時安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沒有轉頭，只是冷冷地盯著前方的官道，一言不發。
楚言霜見他不理睬，咬了咬嘴唇，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時安哥哥，你說……姐姐她現在怎麼樣了？”
楚言霜眨了眨那雙看似無辜的大眼睛，嘴裡吐出的話卻像毒蛇一樣狠毒。
“這麼大的白災，姐姐身子骨那麼弱，身邊又沒個貼心的人伺候。她該不會……己經被凍成冰雕了吧？”
“就算沒凍死，落到那些茹毛飲血的草原人手裡，估計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真是可憐啊……”
“閉嘴！”
裴時安猛地轉過頭。
他厲聲怒喝。
“她是大楚的長公主！是去和親的王妃！輪不到你在這裡陰陽怪氣地咒她！”
“你若是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本官現在就讓人把你扔下馬車，讓你自己走回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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