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間隙,蘇令晚拉著陸念安,貓著腰快步往外挪。
腳下踩過院內的泥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眼看就要繞開守門的石頭,奔出院門——
“誰?!”
一道冷喝驟然從主屋方向傳來!
屋門“哐當”一聲被拉開,花秀蓮舉著一盞煤油燈站在門口,昏黃的燈光照亮她陰沉沉的臉。她根本就沒有熟睡,一直都在提防!
地上的石頭也被喊聲驚醒,猛地彈起身,伸手就去抓腿邊的柴刀,雙目瞬間變得兇狠。
王良從暗處走出來,站在她們面前,他一直沒睡,就守在大門口。
逃跑的路,硬生生被堵死了。
被當場抓回,兩人重新被推回偏房。王良快步上前,拿起麻繩重新捆縛,這一次下手比先前重了幾分。
蘇令晚試著暗中掙動,可麻繩纏了一圈又一圈,越是用力掙扎,繩結收得越緊,粗糙的繩身深深嵌進皮肉,手腕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
幾番嘗試下來,不僅沒能掙脫,反倒讓雙臂被勒得發麻,連指尖都漸漸失了知覺。
她停下徒勞的動作,後背緩緩靠上冰冷的土牆,胸腔裡鬱著一股無力感,悄悄低低嘆了口氣。
真是天要亡我。
方才只差幾步就能衝出院門,偏偏花秀蓮根本就沒睡,從頭到尾都在暗處盯著。這個女人心思之深。防備之重,遠超她的預想。今晚唯一的逃生機會,就這麼徹底斷送了。
一旁的陸念安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挨著她,牙齒輕輕打顫,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經歷過這一番波折,小姑娘眼裡的惶恐更濃,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院外,石頭握著柴刀站在門口,臉色難看,時不時往屋內瞪上兩眼。花秀蓮提著煤油燈走了進來,昏黃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神情冷厲,再不見半分先前的假意溫和。
“倒是我小看你們了,表面裝得安分,背地裡竟還敢想著逃跑。”
她上前兩步,目光掃過兩人,語氣裡滿是戾氣,“我好心給你們飯吃,留你們一條活路,偏偏不知好歹。”
蘇令晚斂去眼底的失落與不甘,重新垂下眼簾,做出一副垂頭喪氣。認命的模樣,聲音帶著幾分低落:“我們一時糊塗,腦子不清醒,再也不敢了。”
“不敢?”花秀蓮冷笑一聲,伸手扯了扯捆在她們身上的麻繩,感受著緊實的繩結,“現在說不敢晚了。我本想一路安穩送到地方,既然你們不安分,那就別怪我手段硬。”
她轉頭看向門外的石頭,冷聲吩咐:“把門鎖死,今晚我親自守著。明天一早準時上路,到了斷嶺村,有大山圍著,看你們還能往哪兒跑。”
“明白。”石頭應聲,轉身搬來粗木槓,“哐當”一聲將木門從外死死抵住。
煤油燈被放在門口的石墩上,搖曳的火光映著花秀蓮冷硬的側臉。她就坐在門邊,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屋內兩人,半點鬆懈都沒有。
夜色愈發深沉,山間的風穿過門縫,冷意刺骨。
蘇令晚閉了閉眼,手腕被勒得生疼,心底卻並未徹底沉淪。
一次失敗而已。
斷嶺村路途遙遠,山路崎嶇,一路上總會有新的機會。眼下只能暫且蟄伏,收起所有鋒芒,繼續偽裝順從,耐心等待下一個可以脫身的時機。
她側過身,用胳膊輕輕碰了碰身旁瑟瑟發抖的陸念安,無聲地安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