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院裡的晚風微涼,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勇軍踏著月色回來了。
他這一去就是大半晚,回來後臉上噙著久違的笑意,周身緊繃的線條盡數鬆弛。
村長特意打去電話,親自核實清楚了所有訊息。
蘇令晚確實被救下,現在在醫院裡,身體並無大礙,只需要配合公安做完明日的筆錄,就能回來了。
村長也是很高興,留他在家吃飯,蘇勇軍徹底放下心來,和村長痛痛快快喝了一場。
他回來第一件事,便是走向蘇令洲的小屋,輕輕推開門,屋內燈影昏黃,他還沒睡著,小小的身子蜷在床上,額頭的繃帶格外刺眼。
“洲洲。”蘇勇軍放柔了聲音,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眼底是難得的溫柔,“告訴你個好訊息,你姐找到了,人好好的,明天就回家。”
這話落下的瞬間,蘇令洲猛地抬起頭,眼底瞬間蓄滿淚水。
連日來的擔憂。害怕。壓抑,一瞬間盡數爆發,他抿著嘴,下一秒直接放聲大哭,是歡喜的哭,是安心的哭。
蘇勇軍耐心拍著他的後背,輕聲細語地安撫,花了許久,才終於把激動的洲洲哄睡。
安頓好蘇令洲,他才轉身走出房間,準備回房間休息。
剛踏進屋門,一道身影“撲通”一聲,直直跪在了他的面前。
是馮婉貞。
她脊背緊繃,頭顱低垂,不敢抬頭看他一眼,聲音帶著濃重的悔意和顫抖,字字懇切:“軍哥,我錯了。”
屋內燈光昏暗,映著蘇勇軍眉眼間從未有過的舒展輕鬆。
馮婉貞跪在冰涼的地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著,又酸又澀,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嫉妒。
她清清楚楚。徹徹底底看明白了。
在蘇勇軍的心裡,孩子永遠是第一位的。兩個孩子的分量,根深蒂固,無人能替代。
她這輩子,無論怎麼爭。怎麼鬧。怎麼算計,都永遠爭不過兩個孩子在他心底的位置。
她多希望蘇勇軍的滿心牽掛,全部溫柔,都只留給她,留給她的一雙兒女。可現在她徹底看清了,這輩子,怕是徹底沒戲了。
蘇勇軍可以毫無牽絆地離開她。他勤勞能幹,心性沉穩,就算沒她,照樣能撐起這個家,照樣能好好帶著他的孩子過日子。
可她不行,離開蘇勇軍,她什麼都不是。
她 一定要在蘇令晚明天回家之前,讓今天的事徹底翻篇。
壓下心底所有的嫉妒與不甘,馮婉貞垂下頭顱,肩膀微微顫抖,語氣愈發誠懇卑微:
“軍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今天是我糊塗,是我目光短淺。自私透頂。我不該自作主張殺那隻雞,更不該不顧孩子的心意,跟你胡攪蠻纏。”
她抬起泛紅的眼眶,小心翼翼看向面前神色平和的男人,放低了所有姿態:
“我看著洲洲受傷,我也心疼,事後也後悔萬分。我不該省那幾塊錢,傷了孩子的心。你怎麼罰我都行,只求你別生我的氣,咱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蘇勇軍看向她,神色凝重起來,第一次開始考慮兩人的關係,他也做不到對葉清清和葉安安百般疼愛,但是表面的和諧,他願意去維持,作為繼父該盡的責任,他也願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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