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葉清清抬眸,將母親這副貪慕虛榮,目光短淺的模樣盡收眼底,心底滿是不耐。
她太瞭解馮婉貞了,無非是見旁人得了好處,眼皮淺。眼紅了。
葉清清輕輕搖了搖頭,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收拾手裡的活計,眼神清醒又篤定。
蘇令晚靠的是一場九死一生的奇遇,旁人施捨的恩情,虛無又不穩。而她不一樣,她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歸來,步步籌謀,步步踏實。
她堅信,不靠任何人憐憫,不貪任何人的機緣,憑自己的雙手和遠見,早晚能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她壓下眼底的不甘,只剩一片冰冷的堅定。
*
蘇令晚緩緩睜開眼,屋外陽光溫柔,院子裡傳來清脆的動靜。
蘇令洲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此刻正拿著他的玩具槍在院裡瘋跑,嘴裡一遍遍模仿著槍聲,稚嫩的“崩崩崩”聲響斷斷續續,鮮活又熱鬧。
蘇令晚慵懶地舒展四肢,指尖無意間觸到枕頭下硬硬的信封,心頭一動,想起陸則安讓林川轉交的那兩萬塊錢。
她將信封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落在掌心,無比踏實。
兩萬塊,在1986年的年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她要擺攤賣多少天滷肉才能掙到兩萬塊錢。
蘇令晚反覆看著信封,心想,不如干脆不擺攤了,趁著手裡有錢,好好盤一間臨街小店。可以做滷貨熟食,也能開個包子早點鋪,若是經營得當,往後攢下客源,直接開一間小飯店。
蘇令晚點頭,覺得未來日子特別有盼頭,她壓下心頭的雀躍,仔細收好信封,掀開被褥,伸手從床板隱秘的夾層裡摸出自己的錢匣子。匣子裡安安穩穩躺著她的幾銀元和九百塊錢。
她鄭重地將兩萬塊一併放了進去。有了這筆錢,她暫時可以停下來,好好休整一段時間,慢慢規劃屬於自己的新生活。
蘇令晚忽然猛地想起了瀑布底下的幾箱珠寶。
那是她絕境逃生時發現的隱秘機緣,沉在深潭暗處,無人知曉。
她心頭一動,她迅速起身,仔細鋪好被褥,將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才緩步走到老舊的木梳妝檯旁。
桌拿出紙筆,她捏起鉛筆,憑著腦海裡清晰無比的記憶,一筆一畫,認真勾勒起懸崖瀑布周邊的山勢地形。
她畫功普通,線條算不上規整精緻,山巒。崖壁。水潭都只是簡易輪廓,只有她自己看得清楚。
筆尖頓在瀑布深潭的位置,蘇令晚咬著筆桿,眉頭微蹙,陷入了深思。
那幾箱珠寶數量不菲,沉在隱秘水洞裡,位置兇險,地處偏僻,憑她一個鄉下姑娘的力氣和本事,根本沒辦法獨自打撈。更沒法悄無聲息運出來。一旦貿然行動,輕則一無所獲,重則惹禍上身,招人覬覦,引來無盡麻煩。
最穩妥的路,似乎只有一條,和陸則安合作。
他有財力。有人手。有門路。有兜底的能力,能悄無聲息處理掉這批貴重物件,規避所有風險。
可與此同時,她也格外猶豫。
陸則安......這人她看不透。
蘇令晚握著筆,望著紙上簡陋卻精準的地形圖,心底反覆權衡,猶豫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