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我冒昧多句嘴。”薛醫生放緩語速,字字懇切,“陸小姐心裡積壓的恐懼和委屈太久了,是潛意識裡的抗拒甦醒。抗拒迴歸原來的生活環境。這種情志鬱結,比身體傷病更磨人。我的建議是,近期千萬不要強迫她做不願意的事,更不要貿然帶她回到讓她壓抑的環境裡。
心病無藥醫,最忌逼迫刺激。一旦情緒再次崩潰,輕則持續嗜睡厭食。精神萎靡,重則會引發嚴重的應激反應,後續很難調理。比起頂級的醫療裝置,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放鬆。安穩,還有絕對的包容。”
陸則安沉默良久,溫和道:“我知道了,謝謝你,薛醫生”。
陸則安再回到病房時,此刻的陸念安看著比剛才精神多了,從床上坐起來,還和林川有說有笑。
“哥,你回來了,我什麼時候出院,我想去找晚晚姐玩”。陸念安說完,眼神期待的看著他。
陸則安點頭,“好,等你養好傷,我送你去找她。”
陸念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手輕輕攥住病床邊的被子,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歡喜,又小心翼翼地追問:“真的嗎,哥?我不回家,不出國,可以嗎?”
陸則安緩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頂,神色沉穩溫和道:“好,我來和媽說,你安心養身體”。
陸念安抿著唇笑了,心裡的憋悶一掃而空,目光望向窗外,眼裡有了神采。
陸則安看著她,心底翻湧著萬般情緒,只要她好好的健康的活著,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
梧桐村
廚房裡飄出紅燒排骨的香氣,鐵鍋翻炒的聲響斷斷續續傳來,蘇勇軍在廚房裡做飯。
裡屋葉清清的房門關著,裡頭噠噠噠的縫紉機聲響規律地響動,馮婉貞一直沒出來,應該在屋裡幫葉清清做衣服。
葉安安背著書包回來看到蘇令晚時,欣喜萬分,和她打過招呼後,非常自律的進屋寫作業去了。
隔壁菊花嬸子家的母狗小黑前不久下了一窩崽,一共四隻毛茸茸的小傢伙,實在養不了太多,在村裡到處打聽誰家想要小狗。
蘇令洲聽到後,興沖沖跑去要了一隻回來,這隻小土狗通身烏黑,模樣普通算不上好看,身上沾了滿身塵土,毛髮結塊發灰。
蘇令晚怕它身上有跳蚤,轉身回屋掰了一小塊香皂,端來一盆溫水擺在院子當中,蹲下身揪著小狗的脖頸,細細給它沖洗絨毛。
蘇令洲蹲在青石板地上,胳膊支著膝蓋,伸手一下下撓著溼漉漉的小狗後背,仰著頭看向身旁的蘇令晚,眼裡滿是興致:“姐,你說給它起個什麼名字好?”
水盆裡的小奶狗甩了甩腦袋,濺起細碎水珠,一身黑毛被水泡得緊貼皮肉,黑乎乎一團。
蘇令晚指尖捋順它打結的絨毛,隨口道:“叫煤球吧,這麼黑。”
“煤球?”蘇令洲唸叨了兩遍,立馬皺起小臉,滿臉不樂意,“啊?也太不響亮了,要不......叫將軍吧。”
“將軍?”蘇令晚低頭瞅著這隻渾身溼漉漉,怯生生縮在水裡,連站都站不穩的小土狗,忍不住撇了撇嘴,懶得爭執,漫不經心地回道:“行,你高興就好,還是隻黑將軍。”
蘇令洲頓時喜上眉梢,俯身湊到小狗耳邊,興沖沖地念叨:“耶,以後你就叫將軍,黑將軍!”
他越念越覺得氣派,望著滿身黑毛的小土狗,對自己取的這個名號滿心得意。
小土狗渾然不知自己得了個威風名號,只抖著身子甩水,細碎水花濺在青石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