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往事苦楚晚上，蘇令洲和薛虎跑去找知了猴了，蘇令晚怕被蚊蟲咬下去，就沒去湊熱鬧，衝完涼後，躺在躺椅上和姥姥一起在院子乘涼。
秦素娥起身，邁著她的三寸金蓮，顫巍巍的進屋，沒多久就拿出一笸籮瓜果。
“吃點水果”，秦素娥走到她身邊時，直接把笸籮放在她肚子上，然後顫巍巍的坐上躺椅，休閒的輕晃著。
蘇令晚對這個姥姥大概有了點了解，有點高冷，刀子嘴豆腐心。
“謝謝姥姥。”蘇令晚禮貌道，抬眼望向頭頂漫天繁星，隨手從筐裡摸起一隻瓜，張口大口咬下。
汁水瞬間在嘴裡漾開，她眼底一亮，低頭望著手裡的瓜肉：“好甜，這是什麼瓜？怎麼這麼甜。”
秦素娥斜睨著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嫌棄，打趣道：“甜瓜，哪有不甜的道理？”
蘇令晚心裡微微一動，這瓜應該不便宜吧，姥姥這麼捨得花錢，看到是真的很心疼他們，她輕聲問道：“姥，這瓜是不是很貴，下次我買給你吃。”
秦素娥偏過頭看向她，淡淡開口道：“是你舅媽自家田地裡種的，鄉下家家戶戶每年夏天都種點，怎麼，你家裡今年沒種？”
蘇令晚輕輕搖頭，又咬了一大口瓜。無汙染無公害，這甜瓜是她有生以來，吃的最甜最好吃的。
蘇令晚抬起頭望向夜空，漫天星子密密麻麻鋪展開來，細碎的光點錯落閃爍，亮得晃眼。
這是她活了這麼久，見過最繁密。也最澄澈耀眼的星空。
嘴裡還留著甜瓜清甜的汁水，望著無邊星海，心裡浮躁的情緒也慢慢沉了下去。
身旁的秦素娥靠著躺椅輕輕搖晃，不說話，只任由晚風裹挾著草木氣息漫過來，祖孫二人在星光底下靜靜待著。
良久，秦素娥原本闔著的眼皮微微掀開一條縫，側過臉看向蘇令晚，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後孃對你怎麼樣？”
蘇令晚嘴裡還嚼著甜瓜，清甜汁水在舌尖化開，神色平靜，沒有委屈，也沒有怨懟，淡淡吐出一句：“他們早晚要離婚的。”
秦素娥指尖輕輕叩了下躺椅扶手，沉默片刻，慢悠悠開口：“不說以後離不離，眼下平日裡，她待你是冷是熱？”
“她也有一雙兒女，她心裡當然裝著自己的親骨肉，我爸也沒有變後爸，對我們依然不錯，所以，他們應該過不長遠，姥，你知道的，一家人兩條心，怎麼走的長遠”。
秦素娥冷哼笑了一下，“你倒看的通透。”
良久，她長嘆一口氣，“你媽，是個沒福氣的，眼看兒女雙全，好日子來了，她卻沒了，這丫頭命太苦。”
蘇令晚沒有說話，她聽出秦素娥的哽咽，她知道比起安慰，姥姥更需要是傾聽。
秦素娥一想到她的女兒，心頭積攢了半輩子的話堵在喉頭。她倚在竹躺椅上，微微闔著眼，身子跟著椅面輕輕晃悠，一頭扎進泛黃的陳年舊事裡。
“你媽打小就機靈。懂事。當年遇上大旱荒年，我一口氣生下你媽跟你舅舅一對龍鳳胎，拼了半條命，生完直接昏迷了兩天。等我睜眼醒來，枕邊孤零零隻躺著一個男娃。我抓著你姥爺追問，另一個孩子去哪了。
你姥爺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支支吾吾說女娃落地就沒了氣息。我哪裡肯信，昏迷前，我分明聽到產婆清清楚楚喊著是一兒一女，是兩命大的，都活著了。
望著旁邊熟睡的兒子，我徹底瘋了，拼著虛弱的身子跟他討要閨女。
姥爺被我歇斯底里的模樣嚇住，終究扛不住，才吐露實情，孩子奶奶嫌家裡口糧不夠，把剛出生的小丫頭，換了一斤小米回來。
那一刻，我只覺天都塌了。那是個餓到啃樹皮，吃人的年月，家家戶戶倉底空空，誰願意平白多養一張嘴？還是個丫頭，我心裡透亮，他們哪是想要孩子，分明是想吃那口肉。
我徹底崩潰，絕望中，我一把攥住身邊襁褓裡的兒子，喉嚨撕裂般嘶吼，不把我的閨女抱回來，一家人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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