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貨！怎麼又是個賠錢貨！”
1977年8月1日，暴雨傾盆。
村東頭廢棄的牛棚裡，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姜秀雲渾身脫力，汗水混著淚水，浸溼了身下稻草。
“秀雲，是個閨女，長得跟你一樣俊。”接生婆劉嬸麻利的剪斷臍帶，用早就備好的小花被把孩子包好，笑著遞到她眼前。
是個女兒。
姜秀雲看著襁褓裡那個皺巴巴的小臉，心頭一軟，一下子覺得所有的辛苦和疼痛都不算什麼了。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
“砰！”
牛棚破爛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身材幹瘦。眼角耷拉的老婆子衝了進來，是她的婆婆趙老太。
趙老太的目光死死盯著劉嬸懷裡的襁褓。
“男娃女娃？”
劉嬸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把孩子抱緊了些，囁嚅道：“大娘，是......是個女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個沒用的東西！”
趙老太的臉扭曲起來，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她幾步就衝上來，劈手就從劉嬸懷裡搶走了孩子。
“大娘，你幹啥！”劉嬸驚叫。
姜秀雲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娘！你把孩子還給我！”
趙老太卻充耳不聞，抱著孩子轉身就衝到牛棚角落，那裡有一個積滿了雨水的石牛槽。
她舉起襁褓，就要把剛出生的嬰兒整個按進水裡！
“不！！！”
姜秀雲目眥欲裂，一股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支撐著她從稻草堆上掙扎著爬起來，瘋了一樣撲過去，死死抱住趙老太的胳膊。
“娘！你不能這麼做！她是你的親孫女啊！”
“滾開！”趙老太一肘子狠狠撞在姜秀雲心口，罵道，“親孫女？一個賠錢貨也配當我趙家的孫女？家裡多一張嘴吃飯，將來還要賠上一份嫁妝！我今天非溺死她不可，省得將來佔了老三生兒子的名額！”
冰冷的雨水混著血腥味，讓姜秀雲的神經都繃緊了。
她剛生產完，身體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可看著女兒在趙老太手裡掙扎，小臉憋得發紫，她也顧不上別的了。
她張嘴，一口咬在趙老太的手臂上。
“啊......你個瘋婆子！”
趙老太吃痛，手一鬆，襁褓“噗通”一聲掉進了牛槽裡。
“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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