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衛軍，求求你了。”錢霞抱著孩子，眼淚掉了下來，“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孩子，我心裡苦啊。你看這孩子，她多可憐，要是我們不管她，她就沒命了。就當是我們積德，好不好？老天爺一定會保佑我們的。”
看著妻子哀求的眼神，李衛軍心也軟了。他也是喜歡孩子的，只是顧慮太多。
錢老根趁熱打鐵：“衛軍啊，這事你們不用管，就對外說是我們老兩口收養的，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生了養不起，託給我照顧的。等孩子大了，能上戶口了，再記在你們名下。這樣，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衛軍也就不再反對了。
就這樣，這個被親奶奶扔掉，又被好心人撿到的女嬰，在錢家留下了。
錢霞給她取名叫“念娣”，盼著她能給自己帶來一個弟弟。
錢霞和李衛軍把念娣當成了親生女兒一樣疼愛。吃的。穿的。用的，都給她最好的。念娣從小就乖巧懂事，不哭不鬧，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人的時候特別招人疼。
錢老根老兩口更是把她當成了心肝寶貝，隔三差五就來看她，每次都帶好吃的。
在錢家，念娣度過了她人生中最安穩。最幸福的三年。她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說話，會甜甜的叫“爸爸”。“媽媽”。“姥爺”。“姥姥”。
日子一晃，念娣三歲那年，錢霞突然發現自己這個月“月信”沒來。她心裡一動，跑到衛生所一檢查，醫生笑著恭喜她：“你懷孕了。”
錢霞拿著化驗單，手都在抖。她盼了這麼多年，終於盼來了自己的孩子！
這個訊息讓全家人都高興壞了。李衛軍的爹媽，也就是念娣的“爺爺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當天就殺了只雞，給錢霞燉湯補身子。
可高興勁兒一過，新的問題就來了。
那時候計劃生育政策抓得正緊，一家只准生一胎。錢霞要是生下這個孩子，念娣的戶口就成了大問題。
李衛軍的母親王桂香，是個典型的農村老太太，重男輕女的思想很重。她本來就對念娣這個“外人”有點不待見，現在兒媳婦懷上了親孫子（她認定一定是孫子），念娣在她眼裡，就成了個多餘的。
這天晚飯，王桂香一邊給錢霞夾菜，一邊開了口。
“霞啊，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了，得好好補補。我們老李家可就指望你肚子裡的這個了。”
錢霞笑著應了聲。
王桂香又看了一眼正在旁邊乖乖吃飯的念娣，撇了撇嘴，說：“這眼看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家裡又要添一張嘴，咱們這日子可就緊巴了。再說了，政策也不允許啊。一個家裡，哪能養兩個孩子？”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了。
李衛軍埋頭吃飯，不敢吭聲。錢霞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王桂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也高了，“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這個野丫頭，不能再留在我們家了！我們家要養，也只養我自己的親孫子！她一個外人，憑什麼佔著我們家的名額？”
“娘！你怎麼能這麼說！”錢霞也急了，“念娣是我們養了三年的孩子，她就是我們的親閨女！”
“親閨女？她姓李嗎？她身上流著我們老李家的血嗎？”王桂香冷笑一聲，“錢霞我告訴你，以前你生不出來，養個外人堵別人的嘴，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現在你自己有了，這個來路不明的丫頭，必須送走！”
“我不送！”錢霞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可由不得你！”王桂香板著臉，“你要是不把她送走，等你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我看你怎麼上戶口！到時候罰款，工作都得丟！你自己掂量掂量！”
說完，她摔下碗筷，氣沖沖的回了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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