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給大家念念，我們敬愛的錢校長和孫主任，是怎麼公平公正的評選優秀教師的！”劉晶晶的聲音很大，帶著火氣。她高高舉起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的念。
“市級模範教師推薦名單：第一名，孫紅梅，所帶班級政治學科，縣排名第十五。第二名，李衛東，所帶班級數學學科，縣排名第十二......”
劉晶晶一個個名字念下去，每念一個，辦公室裡其他老師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名單上的人，要麼是孫紅梅的親信，要麼是平時最會拍馬屁的幾個，他們的教學成績，在整個年級組裡，都排在下游。
“......最後，讓我們看看，我們學校最大的功臣，帶領班級語文拿到全縣第一的趙若楠老師，排在哪裡呢？”劉晶晶停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錢振華，然後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道，“考核排名，倒數第一！”
辦公室裡一下就安靜了。雖然大家心裡都有數，但聽到這個顛倒黑白的結果，還是都火了。
這就是指著所有老師的鼻子告訴他們，在這個學校，努力和成績都沒用，只有關係才是王道！
若楠的手有點抖。她看著錢振華那張心虛漲紅的臉，又看看孫紅梅那副強作鎮定的樣子，這幾個月受的委屈，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錢校長！”若楠上前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想請問，這個排名，是根據什麼標準排出來的？是我帶的班級沒考到全縣第一，還是孫主任的班級考了全縣第一？學校的考核制度，是不是就是一張廢紙？您作為一校之長，就是這麼對待一個為學校爭得榮譽的老師的嗎？”
錢振華被問得說不出話，他色厲內荏的拍了下桌子：“趙若楠！你這是什麼態度！有你這麼跟領導說話的嗎？這個名單是經過學校領導班子集體研究決定的，是綜合了各方面因素的！你一個年輕老師，不要總盯著成績，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找什麼原因？！”班主任王建國也吼了起來，“找我們不會拍馬屁的原因嗎？找我們沒給你送禮的原因嗎？錢振華，你別在這兒跟我們打官腔！今天你要是不把這事說清楚，我們初三全體老師，明天就罷課！我們還要去縣教育局，去市裡，一級一級的告你！我們倒要看看，是你錢振華的權大，還是黨紀國法大！”
“對！我們不幹了！”
“一起去上訪！把他們倆的醜事全都捅出去！”
辦公室裡的老師們都響應起來。他們早就受夠了錢振華和孫紅梅這套了。趙若楠的事，一下子把大夥兒心裡的火都給點著了。
錢振華慌了。他沒想到這群老師敢跟他來硬的。罷課？上訪？這事要是鬧大，他這個校長就別想幹了，局裡有人也保不住他！
他看了一眼孫紅梅，孫紅梅也嚇得沒了主意，一個勁兒的朝他使眼色，讓他趕緊想辦法。
錢振華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知道今天這事犯了眾怒，再硬扛下去，只會把自己搭進去。他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態度也軟了下來。
“哎呀，王老師，各位老師，大家先消消氣，消消氣嘛！有話好好說，不要這麼激動。”他一邊擺手，一邊解釋道，“這裡面......這裡面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對，是誤會！”
他拿起那份名單，裝模作樣的看了幾眼，然後一拍大腿：“哎呀！我就說嘛！肯定是教務處的文員搞錯了！把草稿當成正式稿列印出來了！真是太不像話了！我馬上就讓他重新弄！必須嚴格按照考核標準來！誰的成績好，就是誰的！一是一，二是二，絕不含糊！”
這話鬼才信。但大家也明白，這是錢振華在找臺階下。只要能把名額拿回來，也沒人真想把事鬧大。
“那我們就等著！”王建國冷冷的說，“我們就在這兒等，什麼時候看到貼在公告欄上的名單，是我們認可的名單，我們什麼時候走！”
“好好好，沒問題！我馬上就去辦！”錢振華連聲應著，拿起電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教務處的主任罵了一頓，讓他立刻。馬上，重新列印一份“正確”的名單出來。
半小時不到，新名單就送了過來。
劉晶晶拿過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第一名，寫著“趙若楠”三個字。後面幾位，也都是這次考試中成績突出的老師。至於孫紅梅和那幾個“關係戶”，影子都看不到了。
“哼，這還差不多。”劉晶晶把名單往桌上一拍。
錢振華擦著冷汗，陪著笑臉：“大家看，這不就對了嗎？都是誤會，都是誤會。趙老師，恭喜你啊！你可是我們學校的驕傲！回頭學校還要給你開個表彰會！”
若楠看著他那副嘴臉，胃裡一陣翻騰。她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老師們也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辦公室裡，只剩下錢振華和孫紅梅兩個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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