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峰的“副業”給他帶來的，不光是每月幾百上千塊的收入，更是讓他重新找到了點自信，感覺自己跟社會又連上了。
他的專欄越來越火，有幾篇文章甚至被一些健康類的公眾號給轉了。每天，孫建峰都花不少時間在電腦前，回網友的提問，寫新的科普文章。他的思路清楚了不少，說話也利索了，有時候跟若楠討論個病例，那股子專業。認真的勁兒，跟生病前差不多。
看著丈夫的變化，若楠心裡有了個想法。
一個週五下午，若楠提前請了假回家。孫建峰正戴著老花鏡，在網上看一份英文的醫學文獻。
“建峰，你準備一下，我們出去一趟。”若楠說。
“去哪兒啊？”孫建峰抬起頭，有點疑惑。
“去市裡。”若楠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們去醫院，再做個全面的檢查。”
孫建峰的動作停住了，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害怕。出院以後，他一直吃藥維持著，但精神分裂症這幾個字，總像塊石頭壓在心裡。他有點怕再去面對那些冰冷的儀器和醫生打量的眼神。
若楠看出了他的擔心，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別怕，我陪著你。我感覺你現在狀態特別好，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咱們就是去做個複查，讓專家給看看，也好放心，對不對？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會陪著你。”
妻子的話給了他勇氣。孫建峰看著若楠的眼神，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到了市精神衛生中心，走廊還是那條走廊，空氣裡還是那股消毒水味。
但這一次，孫建峰的心情不一樣了。他不再是那個被送來時眼神發直。渾身帶刺的病人。他穿得乾乾淨淨，神態也平靜，主動配合醫生做了一項又一項的檢查。
會診室裡，主治醫生還是上次那個經驗豐富的王主任。他詳細問了孫建峰最近的生活情況，又仔細看了看他的網路專欄。
當看到那些邏輯清晰。內容專業的科普文章時，王主任有點驚訝。
“這些......都是你自己寫的？”王主任推了推眼鏡。
“是的，王主任。我就是想利用自己的專業，做點有意義的事。”孫建峰迴答。
王主任又問了幾個很專業的醫學問題，孫建峰都答得上來，甚至還能說點自己的看法。
整個過程，若楠大氣都不敢出。
最後，王主任合上病歷本，跟旁邊幾個專家小聲說了幾句。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緊張的夫妻，難得地笑了笑。
“趙老師，孫先生，”王主任的語氣很肯定，“首先，恭喜你們。”
“根據我們最新的腦功能成像結果。精神狀態評估，還有剛才的會談來看，孫先生目前的大腦功能和社會功能，都已經恢復到了一個很理想的水平。”
他停了一下，說出了那個結論：
“我們可以負責任地講，孫建峰先生目前的精神分裂症，已經達到了‘臨床痊癒’的標準。”
“臨床......痊癒？”若楠的聲音都在發抖，怕自己聽錯了。
“對，臨床痊癒。”王主任耐心地解釋，“意思就是，他目前的精神症狀已經完全消失，自知力完全恢復，並且能夠正常地工作和生活。當然，為了鞏固療效。防止復發，後續還需要堅持服藥一段時間，並且定期複查。但可以說，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若楠的腦子嗡的一下，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就剩下“臨床痊癒”這四個字在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