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自從她媽走後，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給她做過一頓熱飯了。
若楠聽得心裡一陣發酸。
“生意怎麼樣？”孫建峰在一旁問道，他打量著這個小小的攤位。
提到生意，曉曉的臉上有了精神。
“挺好的，叔叔。”她有些羞澀的說，“剛開始沒什麼人，後來我做了幾個樣板，價格也便宜，慢慢就有回頭客了。現在一個晚上，差不多能掙個百八十塊錢。除去成本，一個月也能攢下一兩千呢。”
“你這手藝不錯。”孫建峰拿起一個甲片樣板，仔細看了看。上面畫著一朵小雛菊，花瓣的層次和顏色都處理得很好。“很有想法。”
被他這麼一誇，曉曉更不好意思了，臉紅得像個蘋果。
“曉曉，快，給我做一個！我要做那個最好看的！”悅悅伸出自己的手，興致勃勃的說。
“好。”曉曉笑了，她熟練的拿出工具，開始給悅悅修剪。打磨。上色。
她的動作很輕柔，也很專業。
若楠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女孩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要什麼顏色，畫什麼圖案，心裡覺得很暖。
她注意到，曉曉的桌子底下，放著幾本翻得很舊的時尚雜誌和一本《色彩構成》。
手機殼背後，還貼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努力！攢錢！開一家自己的店！
若楠覺得自己那兩千塊錢，花得太值了。
“阿姨，您也做一個吧？”曉曉給悅悅做完，又滿懷期待的看著若楠。
“我？”若楠看了看自己因為常年做家務而有些粗糙的手，笑了笑，“我都多大年紀了，還做什麼指甲。”
“誰說的！我老婆的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手！”孫建峰忽然開口，他拉過若楠的手，對曉曉說，“給她做！做個最漂亮的！錢我付！”
若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在人來人往的夜市裡，若楠伸出了自己的手。
曉曉為她選了一個溫柔的豆沙色。
燈光下，那顏色襯得她的手，白皙又修長。
“真好看。”孫建峰由衷的讚歎。
悅悅也在旁邊附和：“是啊是啊，我媽的手最好看了！”
若楠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的丈夫和女兒，看著眼前這個努力生活的女孩，覺得生活大概就是這樣。
雖然吵吵鬧鬧，油煙味混著汗味，但每一處亮著燈的地方，每一個忙活的身影，都讓人覺得踏實。
而她和她的家，也在這份踏實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