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楠趕到醫院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地雞毛。
病房裡亂得像是被洗劫過，暖水瓶的碎片和水漬混著一個摔爛的蘋果，在地上狼藉一片。盼妮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白的像紙，醫生和護士正圍著她，又是量血壓又是檢查，病房裡的氣氛很緊張。
孫建峰高大的身影擋在嬰兒床前，把外面的混亂都隔開了。高母正被兩個便衣警察攔在病房門口，她頭上還纏著紗布，卻一點不影響她撒潑。
“你們憑什麼不讓我進去！那是我兒媳婦，我兒子還在這裡呢！你們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隨便抓好人嗎？”她尖利的嗓門刺得人耳膜生疼。
高強被另一個警察架著，縮在牆角，嘴裡含糊不清的唸叨著：“不是我的錯......是她勾引我的......”
醫生皺著眉，回頭對若楠說：“家屬，病人的情緒不能再受刺激了。她剛生產完，身體很虛弱，這麼一急一氣，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若楠心頭一緊，點了點頭，快步走到門口。她看著還在撒潑打滾的高母，壓了一天的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你給我閉嘴！”若楠的聲音不大，但很冷，“我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高家沒完！”
高母被她這一下鎮住了，愣了一下，然後更加猖狂的叫囂起來：“你嚇唬誰呢！她自己身子弱，生不出兒子，現在還想賴我們家？我告訴你趙若楠，我兒子有後了！我孫子都五歲了！我們高家不稀罕她這個不下蛋的母雞！”
“孫子？”若楠氣得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滿是鄙夷，“你那個所謂的孫子，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和你那個管不住自己褲襠的畜生兒子，揹著我姐，偷來的！這是醜聞！是罪證！你還有臉在這裡嚷嚷？你還要不要你高家那張老臉了？”
“你......你個小賤人！你敢罵我！”高母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過來。
若楠一步不退，迎著她的目光，冷冷的說：“你打一個試試！今天這裡有警察，有醫生護士，所有人都看著！你敢動我一下，我保證讓你跟你兒子，在拘留所裡作伴！”
高母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看若楠的眼睛，又看看旁邊表情嚴肅的警察，還是沒敢落下來。
若楠不再理她，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個魂不守舍的男人。
“高強，你還是個男人嗎？你就讓你媽在這裡，指著你老婆的鼻子罵？你就讓她在這裡，侮辱你那個剛出生。連眼睛都還沒睜全的親生女兒？”
高強渾身一抖，抬起頭，眼神躲閃的看著若楠，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廢物！”若楠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然後轉向那兩個警察，語氣緩和了一些，“警察同志，麻煩你們了。能不能請你們，把這兩個人帶走？他們在這裡，只會影響我姐姐的治療和休息。”
為首的警察點了點頭，對高母和高強說：“走吧，跟我們回所裡，把事情的經過再做個詳細筆錄。”
“我不走！這是我兒媳婦的病房！”高母還想掙扎。
警察的臉一板：“這位同志，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你再在這裡妨礙公務，大聲喧譁，我們有權對你進行強制措施！”
眼看警察動了真格，高母終於怕了。她不甘心的瞪了若楠一眼，又指著病床的方向罵了一句“晦氣”，這才被警察半推半勸的帶走了。高強沒什麼反應，被人架著，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
若楠轉身回到病房，關上了門。
盼妮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天花板。眼淚，順著她的眼角，無聲的滑落，浸溼了枕頭。她不哭，不鬧，就那麼靜靜的流著淚。
若楠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握住姐姐冰冷的手。
“姐......”她剛開口，就覺得喉嚨哽住了。
盼妮緩緩的轉過頭，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現在一點神采都沒有。
“若楠......”她的聲音很輕，“我是不是很傻？”
“姐，你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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