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盡頭並不是一塊封閉的平臺，而是連線著一片更大的地下空間。
又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最前面的卸嶺夥計終於踩到了平地。
井底連著一座被掏空的地下丹室。
頭頂的天井既是通風口，也是當年運輸礦石和藥材的通道。
丹室四周立著幾排粗大的石柱，中間倒著一座三足雙耳的青銅丹爐，爐身已經裂開，大片綠色銅鏽混著黑色藥渣淌在地上。
藥渣積得很厚，踩上去軟爛發黏，像一層泡過水的腐泥。
陳玉樓讓人點起幾盞馬燈。
“先搜丹爐和藥櫃，看看有沒有丹方，也找找那條大蜈蚣留下的痕跡。”
卸嶺夥計分成幾隊，沿著丹室四周開始搜查。
張海嶽沒有往那座最顯眼的主丹爐走。
他剛踏進丹室，便聽見左側塌陷區後方傳回了一陣空洞的回聲。
那片亂石後面還有一處狹窄夾層，只是入口已經被藥泥和碎磚蓋住。
他沿著石壁走過去。
靠近以後，一截黑色布角從藥泥裡露了出來。
張海嶽停下腳步，用竹棍撥開上面的藥渣。
白骨逐漸顯露出來。
這是一具成年人的骸骨，半邊身體被壓在亂石下面，身上的黑衣大部分已經腐爛，只剩下幾塊緊貼著骨頭的布料。
張海鹽帶人跟過來，蹲下身，用短刀挑起那塊黑布看了一眼。
黑布內層塗著桐油和蟲蠟，縫線走的是一種極細的回針。
他的神情一下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張家南洋暗線常用的做法。”
張海蝦也讓人把軟擔架抬近了一些。
張海鹽清開骸骨右臂旁邊的浮土，火光隨之落在那隻枯白的手骨上。
右手食指和中指明顯長於常人，指骨關節處還有長期探穴留下的磨損。
“發丘指。”
張海蝦盯著那隻手，聲音低了下來，“是張家本家的人。”
張海鹽抬頭看向張海嶽。
“師父讓我們來找你，又讓你帶我們進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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