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火車站上，大片白色蒸汽還沒有完全散去。
站臺里人聲嘈雜，搬執行李的腳伕在人群中來回穿梭，兩隊持槍軍士守在出站口，挨個檢視外地旅客的路引和行李。
張海嶽推著輪椅，隨著人流緩慢向前。
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張臉。
臉皮邊緣與本身肌膚嚴絲合縫，經過藥液浸潤以後，摸上去也與真人皮膚沒有分別。
三人的路引也沒有問題。
陳玉樓提前託人安排了身份，張海嶽是從南邊來的藥材商人，張海鹽是隨行夥計，張海蝦則是家中患病的弟弟。
前方的隊伍一點點縮短。
張海鹽推著一隻藥箱，低頭跟在旁邊，嘴唇幾乎沒有動作。
“出口右邊有兩個便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看見了。”
張海嶽沒有轉頭。
兩名穿灰色長衫的男人站在茶水攤旁，手中端著粗瓷碗，目光卻始終掃視著出站旅客。
其中一人腳步很穩，站立時右腳略微靠後，腰側衣料還被硬物頂出一小塊輪廓。
帶著槍。
另外一個看似在喝茶，注意力卻更多放在旅客的雙手和腳步上。
這些人不是普通巡警。
張啟山剛在長沙站穩腳跟，城中各處尚未完全歸攏，自然更要盯緊火車站這種人員複雜的地方。
“別看他們。”
張海嶽低聲提醒，“按準備好的身份走。”
張海鹽把視線收了回來。
輪到他們時，桌後的巡警先接過路引，隨後抬眼看了看張海嶽。
“從哪來的？”
張海嶽腰背微彎，臉上帶著常年做生意的人慣有的客氣。
“粵地過來的，在湘西收了些藥材，順路帶舍弟進長沙看病。”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改變。
喉腔壓低以後，帶著明顯的南邊口音，略顯沙啞，與原來的聲線沒有半點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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