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貨票重新攤平，往熱氣上方挪了挪。
“先別說話。”
張海鹽和張海蝦同時看了過來。
隨著紙張受熱，背面的淺痕逐漸連在一起，一隻寄居蟹的輪廓緩緩顯現出來。
張海鹽放下湯碗。
“師父留下的。”
圖案很淡，顯然不是用普通墨水畫上去的。
若不是貨票被海水泡過，又正好放在熱湯旁邊，這層暗記很難被發現。
張海嶽沒有移動紙張，繼續讓熱氣往上燻。
寄居蟹的殼紋中間很快出現兩道細線，一道向東南延伸，另一道則在末端折出一個尖頂。尖頂下方還有一橫，形狀像是教堂的鐘樓。
張海蝦盯著看了片刻。
“東南邊的舊教堂。”
廈城東南方向只有一座廢棄多年的聖安教堂。
那地方離碼頭和督辦府都不算遠，中間卻隔著幾條舊街，平時少有人經過。
張海琪既然在貨票背面留下這個標記，說明她不但碰過那批貨，還知道貨票最後可能落到他們手裡。
張海鹽已經站了起來。
“現在就走。”
“你碗裡還剩一半。”
“師父可能在等我們。”
“她既然提前留了暗記，就不會因為你晚吃兩口米粉立刻換地方。”
張海鹽低頭看了一眼碗，最後還是坐了回去，三兩口把剩下的米粉吃完。
張海蝦看著他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
“師兄的話現在比師父還管用。”
“你到底幫誰？”
張海鹽沒好氣地把輪椅拉過來，扶著張海蝦重新坐穩。
張海嶽把貨票晾乾，摺好收進懷中。
三人沒有從米粉鋪正門離開。
老闆娘收了銀元，對他們從後廚借路的事一句也沒多問，只提醒外面的巷子剛下過水，輪椅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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