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盡頭便是南洋海事督辦府。
黑底金字的牌匾還掛在門楣上，門口有人搬貨，櫃檯後有人撥算盤，二樓窗戶半開，一切都與他們離開前沒有太大區別。
張海鹽推著黃包車走近，張海嶽卻在距離門口還有十幾步時按住了車把。
“先別過去。”
門檻旁邊的牆角，刻著一隻不起眼的寄居蟹。
圖案只有巴掌大小，藏在牆磚原有的紋路之間，路過的人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張海鹽認出了那道暗記，握著車把的手隨即收緊。
寄居蟹是張海琪慣用的標記。
牆角這隻寄居蟹，殼口被劃開一道，右鉗也少了半截。
寄居蟹守不住自己的殼，代表這裡已經落進別人手中，不能進入。
“師父留的。”
張海鹽的手已經靠近腰間短刀。
張海嶽用兩根手指壓住刀鐔，示意他先別動。
門口兩個穿黑褂的夥計正在搬箱子，衣服是督辦府慣用的樣式，可兩人腰背挺得很直，右手始終靠近腰側，並不像常年幹粗活的人。
張海蝦靠在車上辨認了一會兒，也聞出了異常。
“他們身上有豬籠草留下的味道。衣服洗過，還用檀香和菸草遮掩過，不過袖口沒有洗乾淨。”
張海鹽握緊刀柄。
“我進去看看。”
“你進去看什麼？”
張海嶽壓著他的短刀，沒有讓刀鋒出鞘，“裡面的人既然敢把門面留得這麼幹淨，肯定早就準備好了。你現在進去只能是自投羅網。”
街對面的賣煙鋪裡，夥計一直低頭擦著櫃檯，手卻沒有離開櫃檯下面。
此時若在督辦府門前動手，整條街很快都會知道他們回來了。
張海蝦把披風往腿上攏了攏。
“師父既然留下這個標記，就是不想讓我們進去。正門看上去越正常，裡面的問題越大。”
張海鹽盯著那座熟悉的洋樓，半天沒有說話。
回到自家門口，卻不能踏進去一步，這口氣確實難嚥。
可他也明白，硬闖只會落進對方提前準備好的陷阱。
片刻後，他終於鬆開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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