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馬六甲登船，瘟疫蔓延黑龍號駛進紅樹林深處後，鍋爐裡的最後一點火也熄滅了。
這艘船在廈城已經掛了號，不能繼續停在馬六甲外港。
張海嶽取下生鐵舵輪扔進深水，張海鹽則撬開船底幾處老舊鉚釘，讓海水緩緩灌入底艙。
兩個水手拿了銀元，已經乘小木舟離開。
三人帶走船票。南安號底艙圖和必要的行李，推著摺疊輪椅沿紅樹林中的小路繞向碼頭。
等他們從另一側走出樹林時，黑龍號的船身已經沉下去大半，只剩煙囪和一小截船頭露在水面上，很快也被枝葉遮住。
三人都沒有易容，只換了符合身份的衣服。
張海嶽穿著深色長衫，竹笠換成普通禮帽，黑金短刀藏在寬鬆外袍下面。
他如今的身份，是替橡膠園少東家打理生意的賬房先生。
張海鹽換成護貨夥計常穿的白色短打，兩柄開山短刀拆開後貼著腰背藏好，明面上只帶了一把普通短刀。
張海蝦坐在輪椅上，寬鬆長衫蓋住身體，膝下又蒙著厚毯。
四日海上顛簸讓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不必刻意裝扮，也像一個病得不輕。準備登船回國求醫的少東家。
馬六甲碼頭已經擠滿了人。
檳城五斗病的訊息傳開以後，大批在南洋做工的華人都想盡快離開。
挑夫扛著香料箱和橡膠麻袋在人群中穿行，白人監工揮著皮鞭維持秩序。
“檳城已經封了三個村子！”
“得病的人先發熱，再起血皰！”
“南安號是今晚最後一艘大船，再走不了，就要被困在這裡了！”
各種訊息在人群中越傳越亂。
有人說五斗病會順著海風傳播，也有人說碼頭的井水已經被汙染。
售票視窗外早已擠得水洩不通，幾個拿不到票的人甚至在棧橋旁打了起來。
張海蝦靠在輪椅裡，鼻尖輕輕動了動。
“這裡有很重的防腐藥水味。”
張海嶽放慢腳步。
“從哪邊來的？”
“碼頭後面的灰棚，還有南安號底艙附近。”
張海蝦聲音很低，“藥味下面壓著血腥氣，裡面應該已經死過人。”
張海鹽推著輪椅朝灰棚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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