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長官提醒。”
軍官對身後的衛兵揮了揮手，沉重的軍靴聲很快沿著鋼板走道遠去。
隔壁艙門隨即被砸響，裡面傳來水手驚慌的叫罵和桌椅翻倒的動靜。
張海鹽等腳步聲徹底走遠，才把鐵門重新關上。
他靠在門後停了片刻，隨手將黃銅扳手扔回桌上。
“剛才他們真要查床底，只能動手了。”
“他們不會在這裡耗太久。”
張海嶽把硬皮印紙重新收好，“酒和石灰把味道攪得太亂，貨單又把責任推回了周副官身上。只要不是非查不可，他們不會願意給自己找麻煩。”
張海鹽走回床腳，將鬆動的木板掀開。
夾層裡那張帶有拉丁文刻痕的拓印紙仍壓在原處，裝著綠色黏液的玻璃小瓶也沒有被碰過。
“宋猜留下的東西算是保住了。”
“華爾納的人突然搜遍二層水手艙，說明他們也在找東西。”
張海嶽拿起玻璃瓶，對著燈光看了看。
綠色黏液貼著瓶壁緩慢滑落，裡面隱約夾著幾粒細小的黑點，像是尚未發育完全的蟲卵。
“他們搜的是這個？”
“未必。”
張海嶽將玻璃瓶包好，和拓印紙一併收入懷裡，“若他們已經知道東西藏在宋猜房中，就不會一間一間敲門。現在更像是出了他們沒預料到的變故，只能先把二層翻一遍。”
張海鹽聽了聽走廊裡的動靜，“華爾納的人都在這邊，樓上會不會鬆一些？”
“別急著下結論。”
張海嶽看了一眼懷錶。
距離巡查隊回頭還有一段時間，二層的主通道已經被洋兵堵住，維修旋梯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路。
“去第四層。”
張海鹽眉頭一皺，“找那位董小姐？”
“送一份東西上去。”
“她到底是什麼人？”
從上船開始，張海嶽對第四層那位船王之女的關注就有些不尋常。
張海鹽知道董小姐在南洋身份不低，也知道她這次親自登船多半另有目的，卻想不明白張海嶽為什麼篤定她會掌握船上的內情。
張海嶽沒有回答，只從懷裡取出斯蒂文留下的診療單，重新摺好，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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