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林生急忙解釋，“藥包外面會夾一張小籤。有時畫水桶，有時畫卷起來的紗布。我看見水桶，就把藥倒進夜班的涼茶，看見紗布，就抹在送到底艙的敷料上。”
“藥包從哪裡來？”
“器械櫃最下面一層。”
“誰放進去的？”
假林生遲疑了一下。
“我只撞見過一次。”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凌晨四點左右，運送醫療廢棄物的升降小井會送上來一隻鹽封陶罐。一個戴口罩和白手套的女人會把罐子拿走。等她離開以後，器械櫃裡就會多出我要用的藥包。”
“是醫務室的人？”
“應該是。”
“叫什麼？”
“我不知道。”
張海鹽冷冷道：“同在一間醫務室裡做事，連人都認不出來？”
“她每次都挑換班最亂的時候出現，臉上一直戴著口罩。我只見過兩三次，連她是不是固定值夜都不清楚。”
“醫療組裡還有誰知道你的身份？”
“我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
假林生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有兩個護工見過真正的林生，但他們收過錢。就算認出了我，也不會開口。”
張海鹽還想繼續問，張海嶽卻抬手製止。
這種負責跑腿下藥的人，不會被告知真正的計劃。再逼下去，他為了活命，多半會開始胡亂攀咬。
“藥多久起效？”張海嶽問。
“半個時辰左右。”
“今晚誰會喝？”
“換班後的夜班醫護。”
張海嶽抬頭看了一眼雜物間裡的掛鐘。
離凌晨四點已經不遠了。
他從布草堆裡扯下一截乾淨布條，塞住假林生的嘴，在腦後打了個結，又用另外兩條布帶將他的雙手反綁起來。
張海鹽把人拖到最裡面那張廢棄擔架下面，用舊布草遮住身體。
假林生掙扎了幾下，擔架也跟著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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