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艙裡的蒸汽散去以後，二十七名病人仍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斯蒂文重新檢查了一遍，把情況最危險的六個人排在前面。
幾名水手拆下病床上的固定鐵鏈，又把運屍鐵籠降到滑道盡頭，準備分批將人送回洗衣房。
第一籠裝了兩名昏迷病人。
張海鹽檢查過固定皮帶，抬手在管壁上敲了三下。
上方很快傳來回應，鐵鏈緩緩收緊，鐵籠沿著斜軌向上移動。
剛升到一半，滑道深處忽然響起另一組齒輪轉動聲。
鐵籠猛地向下一沉，其中一名病人的手臂從欄杆間滑了出來，險些被軌道邊緣夾住。
帶路的老水手臉色驟變。
“下面有人在反拉絞盤！”
舊升降裝置上下各有一套傳動。
洗衣房裡的水手負責往上拉，藏在積水艙附近的另一部絞盤，卻能把鐵籠強行拖向下層。
再往下十幾尺，滑軌便會轉入積水區。籠裡的兩名病人都在昏迷，一旦落水，根本沒有掙扎的機會。
張海嶽踩上側面的檢修架，抓住一根垂落鎖鏈蕩了過去。
粗鐵鏈從齒輪間飛快滑過，整座鐵架都在震動。
張海嶽抽出短刀卡進齒輪，刀身瞬間彎出一道弧度，絞盤的速度卻只慢了一點。
“壓住左邊傳動杆！”
張海鹽沿著狹窄踏板衝過去，雙手扣住鐵桿向下猛壓。
齒輪停頓的一瞬，張海嶽扯過旁邊的備用鎖鏈，繞過輪軸後扣死在橫樑上。
下方絞盤再次發力，鐵架被扯得不斷晃動，懸在半空的鐵籠卻終於停住。
斯蒂文和兩名水手順著滑軌爬過去，把病人的手臂塞回欄杆內，又重新勒緊腰間皮帶。
上方水手趁機收緊鐵鏈，將鐵籠一點點拉回洗衣房。
直到兩名病人被接走，張海鹽才鬆開傳動杆。
“下面的人還沒停。”
“讓他繼續拉。”
張海嶽將鎖鏈末端重新纏了一圈，“這根橫樑撐得住。”
他說完從檢修架上跳下來，掌心已經被鐵鏈磨出幾道血痕，卻沒有停下來處理，只把張海蝦從管道內鬼身上搜出的投放總表鋪在一隻空木箱上。
總表上的編號，與冷藏艙病人脖頸上的銅牌一一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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