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母那邊又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了，帶著那種陳平聽了十幾年的。黏糊糊的“慈愛”調子。
“行吧，既然你自己選了，媽也不攔你。”
“但你要記住了啊，我們把你養這麼大不容易，以後有出息了，可得好好孝順我們。”
“你爸跑車那麼累，我上夜班上得腰都直不起來，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你要是以後掙了錢忘了我們，那可真是白眼狼了......”
陳平聽著話筒裡那套從小說到大的話術，胃裡翻了一下，嘴裡嗯嗯應著，手指已經挪到了結束通話鍵上。
“......所以你得記著，以後每個月往家裡打點錢，不多，三千五千的，你那個學校要是包吃住的話你也沒什麼花銷......”
“媽，我這邊訊號不好。”
“嘟”一聲，陳平掛了電話，乾脆利落地把手機塞進褲兜裡，螢幕都沒再看一眼。
老道士靠在路燈杆上，雙手環胸，全程圍觀了這段對話。
他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鬍，慢悠悠問了一句：“親生的？”
陳平扭頭看他，面無表情：“你覺得呢？”
老道士盯著他看了兩秒，搖搖頭：“我看不像。”
“倒像討債的。”
陳平沒接話，拎起帆布包甩到肩上：“走不走？”
“走。”
兩人打了輛計程車，司機是個戴棒球帽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後視鏡裡坐著的道士和拎帆布包的學生，也沒多嘴，踩了油門往城西開。
...............
下車以後，陳平左右張望了半天：“師父，學校呢？”
“急什麼。”老道士慢悠悠地走到那面山牆前面，抬起右手，在牆面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啪，啪。”
聲音不大，但奇怪的是，那兩下拍下去之後，整面山牆的灰皮忽然像水波紋一樣蕩了一下。
陳平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花了——但下一秒，那面牆中央真的裂開了一道縫，縫隙往兩邊緩緩推開，像一扇藏在山體裡的門。
陳平忍不住問道：“師傅拍兩下就開的話，不會被別人誤觸嗎？”
“誰告訴你拍兩下就開了？我那是對指紋呢，我只是忘記具體是哪了。”
門後是一條鋪著青磚的甬道，甬道兩側亮著昏黃的燈籠，光線不刺眼，卻把整條路照得清清楚楚。
空氣裡飄過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雨後泥土的氣息。
“進來。”老道士抬腳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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