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度上路。
魯智深偶爾說些市井趣聞,韓瀟則指著沿途風物,似在分散來福的心緒。
這天午後,三人正行路間,忽被一陣喧譁引去了注意。
只見一座氣派莊院門前,幾個豪僕模樣的人,正圍著一個牽馬的女子。
為首的是個錦衣華服。眉眼倨傲的年輕公子哥,他攔在馬前,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帶著幾分蠻橫。
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身量高挑,一身紅衣勁裝,更襯得她英姿颯爽。
她生得蛾眉杏目,容貌極好,眉宇間卻無半分閨閣弱氣,反透著一股不讓鬚眉的利落。
此刻她牽著韁繩,眉頭緊鎖,臉上滿是不耐。
“三娘,”那公子哥拖長了調子,語氣輕佻,“你我好歹也算青梅竹馬,何必總這般拒人千里?今日我便登門向扈太公提親,想來他老人家......也不會駁我的面子吧?”
“祝彪!”女子聲音清亮,帶著明顯的怒意,“少拿我爹來壓我!我扈三娘此生要嫁,必是頂天立地。名震江湖的真好漢,絕非你這等......仗勢欺人的無恥之徒!”
“你...!”祝彪被這話當眾刺得臉色漲紅,尤其餘光瞥見周圍已有莊戶探頭張望,更覺顏面掃地。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卻更顯陰鷙:“扈三娘,你別給臉不要臉。這獨龍崗上,祝。扈。李三莊同氣連枝不假,可論實力,我祝家莊才是頭一份!你爹是個明白人,知道該怎麼選。”
他身後幾個健僕也跟著逼近,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莊子裡守門的莊樸看到自家大小姐被圍了起來。
這還了得,一人快速回去報信,剩下的七八個莊樸都從莊子裡出來,站在扈三娘身後為其壯勢。
扈三娘握緊了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倒不是怕動手,只是顧慮在此地衝突,牽動的是兩莊之間的臉面與關係,難免投鼠忌器。
韓瀟抬頭瞥了眼莊院門樓上的匾額——扈家莊。
再聽那倨傲男子口口聲聲“三娘”,眼前這紅衣勁裝。英氣逼人的女子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此時,魯智深見那男子帶著一幫豪僕圍堵一個姑娘,心頭火氣“噌”就上來了,濃眉倒豎,怒喝道:
“兀那鳥人!光天化日,竟敢攔路糾纏良家女子,還有沒有王法!”
說著,手中那柄沉重的渾鐵禪杖一提,便要大步上前。
韓瀟卻一伸手,將他拉住,遞過去一個眼色,壓低聲音:“老魯,稍安勿躁。這回......讓我先來裝個逼。”
魯智深被拉得一怔,狐疑地瞅著他——這傢伙平日可不愛管閒事,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順著韓瀟的目光,又看了看場中那紅衣颯爽的扈三娘,心裡頓時明鏡似的,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又促狹的笑意。
“嗬!”他悶笑一聲,收了禪杖,大袖一甩,“行,那這回就看兄弟你的了!”說完,還朝韓瀟擠了擠眼,一臉“我懂”的神情。
旁邊的來福也是頭回見瀟哥對陌生事如此主動,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抱著長槍,饒有興致地準備看個熱鬧。
韓瀟得了魯智深那“鼓勵”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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