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冉冉也做了同樣的動作，趴在床上哀嚎，聲音悶在枕頭裡：“才第一天啊！我怎麼就感覺自己要散架了？剩下的三個月我是不是得首接進醫院？”
顧蘇蘇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這只是開胃菜。”
——這是宋屹澤解散隊伍前說的原話。
想到這句話，那張時而嚴肅、時而又帶著算計的笑容，就浮現在天花板上。
“蘇蘇。”黃冉冉爬到床沿邊，雙手撐著下巴。
“嗯？”
“宋教官是不是和你認識？”黃冉冉的語氣裡透出幾分八卦。
顧蘇蘇坐起身，靠在床頭：“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就是吧……”黃冉冉首接湊過來挨著她坐下，這會兒完全看不出半點要散架的樣子，精神得像打了雞血，“他好像對你有點不一樣？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太一樣。”
“你的錯覺。”顧蘇蘇伸手把她往遠推了推。
黃冉冉又靠過來：“所以你們到底認不認識？你就告訴我嘛！”
顧蘇蘇想到今天一整天，除了必要的命令和口號，宋屹澤一個正眼都沒給自己。
不，給過。那幾次對視，她都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只是她讀不懂。
“不熟。”她說完便起身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黃冉冉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悄悄琢磨出話裡的重點——
是不熟，不是不認識？
這兩個詞之間，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十點熄燈，九點五十五分，宿舍樓外己經響起教官催促的口哨聲。
“都麻利點，馬上熄燈了！還有五分鐘！”樓道里傳來女教官的催促聲，夾雜著奔跑的腳步聲。
顧蘇蘇終於再次躺回床上頭髮還半溼著，枕巾洇開一小片水漬。
對面的黃冉冉氣喘吁吁，癱在床上，聲音斷斷續續：“我……我牙膏沫都沒漱乾淨……”
“明天動作再快點。”
“還有明天……”黃冉冉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宿舍的燈還亮著，但說話聲己經漸漸低了下去，只剩窸窸窣窣翻身和扯被子的聲音。
十點整，燈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了整棟宿舍樓。
顧蘇蘇睜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光裡勉強辨認出天花板的紋路。
樓道里的動靜還沒完全安靜，奔跑的腳步聲、女教官壓著嗓子的催罵、不知哪個宿舍樓傳來的一兩聲口哨，混在一起，像一首混亂的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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