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把腳下的路沖刷得泥濘不堪，泥漿沒過作訓鞋的鞋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溼透的海綿上，又滑又重。
顧蘇蘇踩著前面人的腳印往前走，帽簷壓得極低，雨水順著帽簷匯成一道水簾，模糊了前方的路。
她緊抿著嘴唇，眼睛被雨水打得幾乎睜不開，但腳步一刻未停，反而越跑越快，像是要把心裡的那股火氣跑出來。
身後的黃冉冉幾乎要跟不上。
突然腳下踩空，一塊石頭從泥土裡滑了出來，顧蘇蘇整個人往前一栽，摔倒在地。
膝蓋磕在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蘇蘇！”跟在後面的黃冉冉趕緊跑上來去扶她，聲音裡帶著焦急，“你沒事吧？”
顧蘇蘇搖了搖頭，撐著地準備起身。
手掌按在泥水裡。
眼前忽然多了一雙沾滿淤泥的軍靴。
她抬頭看去，雨水砸在臉上，模糊了視線，但她認得那雙靴子。
宋屹澤蹲下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他的手很大，很熱，隔著溼透的衣袖，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受傷沒有？”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被雨聲蓋住了大半。
顧蘇蘇眨了眨眼，甩掉睫毛上的雨水，抽回自己的手：“報告教官，我沒事。”
她的語氣很冷。
宋屹澤攥了攥落空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沉聲道，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硬：“那就繼續。”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大步走回隊伍最前面，軍靴踩進泥水裡，濺起的泥漿落在顧蘇蘇的褲腿上。
黃冉冉趕緊上前扶住她，上下打量：“真沒事？”
顧蘇蘇搖了搖頭，膝蓋只是撞到了，應該沒有破皮。
“沒事。”她抬手拍了拍黃冉冉的肩膀，“快走吧，別掉隊。”
兩人繼續前行，半路上，遇到前面出發的隊伍折返往回跑，兩撥人擦肩而過，泥漿西濺。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瘋，像是在跟誰較勁。
天邊滾過一道悶雷，像是有人在雲層後面推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轟隆隆地碾過天際。
顧蘇蘇加快步子，不斷超過身邊的人。
黃冉冉跟在身後有些吃力，漸漸被拉開五六米的距離。
顧蘇蘇突然停下腳步，折身回去拉上黃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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