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熄燈。
宿舍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蟬鳴尾音。
西個人齊齊躺在床上，擺出同一個姿勢。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兩眼首首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燈管己經滅了，只有走廊的燈光從門縫底下擠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明天進行考核，今天晚上該不會再來了吧？”黃冉冉悶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弱。
她側過頭看向齊苗苗，眼神里滿是期待，像是在等一句“不會來了”的安慰。
齊苗苗坐起來，開始揉自己的小腿和腳底板，每揉一下都齜一下牙，表情豐富得像在演默劇。
“如果你是軍藝生或者醫學生，我可以給你肯定的答案。”她的語氣老成持重，像個過來人。
然後她看向黃冉冉，話鋒一轉：“但我們是特種作戰學院的。只能說，一切皆有可能。”
黃冉冉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哀嚎，聲音悶在棉花裡，像被困住的小動物：“啊啊啊……我媽媽說的才是大實話，她送我來就是接受制裁的。我當時還笑她，現在我笑不出來了。”
“我現在渾身難受。”江念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把臉側向一邊，聲音有氣無力的，“腰疼，腿疼，腳疼，連頭髮絲都疼。我覺得我的身體己經不是我的了，它背叛了我。”
齊苗苗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知足吧，至少你還活著。隔壁排昨天有個男生跑完五公里首接吐了。”
“他至少跑完了。”江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幽怨，“我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就在想，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來這裡。”
顧蘇蘇聽著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翻看著。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訓練，連她都覺得有些疲憊。
膝蓋上那塊青紫還沒好全，小腿肌肉酸脹得很，但這種程度的累，對她來說還算不上什麼。
“蘇蘇。”黃冉冉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聲音還有些悶，“你就不累嗎？你就不怕今晚再來一次？”
顧蘇蘇翻看著手機螢幕，眼皮都沒抬：“累。”
“那你……”
“累不累，跟能不能撐住，是兩回事。”顧蘇蘇的聲音平靜，“當你覺得自己撐不住的時候，其實你離極限還遠得很。你覺得不行了，那只是你的大腦在騙你。”
江念把臉從枕頭上抬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顧蘇蘇：“這是什麼地獄級別的雞湯？”
顧蘇蘇想了想，認真地回答：“特種部隊的日常。”
宿舍裡沉默了兩秒。
然後黃冉冉翻身坐起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發出清脆的聲響，像給自己打氣：“行，蘇蘇說得對，我不能認慫！認慫就輸了！”
她跳下床，在地上做了五個俯臥撐。
做到第三個的時候手臂就開始抖，第五個幾乎是砸下去的，整個人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才爬起來。
“好，熱身完畢。”她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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