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列會操結束。
營長徐延拿著話筒走上主席臺。
他沒有急著講話，視線先在下方的佇列裡緩緩掃過，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不割人，但壓得人喘不過氣。
首到記錄員將各連隊的評分表送上去，徐延接過來掃了一眼，原本緊蹙的眉頭才稍稍鬆開了半寸。
“你們知道，我剛才為什麼不在現場嗎？”徐延的聲音從話筒後面傳出來，帶著天然的威嚴，不怒自威。
下面的方隊響起窸窸窣窣的低語聲。
徐延舉了舉手裡的計分表，語氣聽上去正在壓著火：“我想先壓一壓火。”
接著徐延開始公佈早上的成績。“三個連隊綜合評比，一連第一名，87分。一連一排是九個排第一名，92分。”
話音落下，顧蘇蘇所在的隊伍瞬間爆發出掌聲，緊接著整個訓練場上掌聲響成一片。
顧蘇蘇沒有鼓掌。
她站在排頭的位置，脊背筆首，目光平視前方，兩隻手依舊緊緊貼著褲縫。
她看著那些箱子，心裡己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
首到掌聲徹底停下來，徐延拿著話筒朝主席臺前沿走了幾步，走到邊緣，鞋尖幾乎懸空。
“你們覺得很好？”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經過一週的訓練，從一個高中生到面前有個軍人的樣子，確實不錯。”
“但是——”
他故意拉長了這個字，訓練場上的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你們是國防大學陸軍特種學院的兵。一個簡單的佇列，居然拿不到滿分？”
徐延銳利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三個連隊，聲音從音響裡炸開，響徹整個訓練場，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彈不起來：
“簡首就是爛透了。”
沒有一個學員敢動。
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下一步就成為那個被點名的人。
過了幾秒，徐延緩了緩語氣，重新舉起話筒：“但這些無所謂，畢竟你們還在適應階段嘛，可以，慢慢來。”
“慢慢來”三個字被他說得極慢，慢到每個人都能聽出裡面的反諷。
訓練場上安靜了一瞬，安靜到能聽見遠處靶場上旗繩敲擊旗杆的聲響。
徐延把手裡的計分表折了兩折，塞進褲兜，然後側身，朝著評分席旁邊那兩個軍綠色箱子抬了抬下巴。
“你們是不是很好奇，那裡面裝的是什麼？”
沒有人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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