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不亮，緊急集合的哨聲混著樓道里的聲控燈傳進每一個宿舍。全營集合，全副武裝，開拔入山。
一個月練出的本能，幾人瞬間從床上坐起身。
黃冉冉手腳麻利地套上作訓服，餘光掃過對面床鋪，顧蘇蘇還蜷在被子裡，一動沒動。
不對勁。
一個月了，顧蘇蘇永遠是宿舍裡起得最快，動作最利落的那一個。
她給三人的感覺，就是冷靜，安心，彷彿天生就該是那樣的。
“蘇蘇？”黃冉冉拉好拉鍊，探身過去。
顧蘇蘇這才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一隻手捂著小腹，表情皺成一團，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那是宿舍三人從未見過的神情，這一個月來，哪怕十公里她都沒有痛苦。
三個人瞬間圍了過來。黃冉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於是低聲詢問：“來例假了？”
顧蘇蘇靠在黃冉冉肩上，輕輕點了下頭。
她的嘴唇有些發白，聲音卻還算穩：“你們先下去吧……不然要超時了。”
“瞎扯。”黃冉冉嘴快，手更快，己經抓起作訓服往顧蘇蘇身上套，“一個月了，我要是還不知道什麼叫一個整體，我就不配站在這兒。”
另外兩人一聲不吭，一個幫她扣扣子，一個蹲下去繫鞋帶。
西雙手忙而不亂，配合默契。
等她們衝出宿舍樓時，樓道里己經空了，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宋屹澤站在樓下，軍靴碾著一顆小石子，眉頭擰成了川字。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八分鐘了。
整支隊伍己經在晨曦中列隊完畢，唯獨缺了黃冉冉和顧蘇蘇。
隊伍裡，韓序的視線也不斷朝那個方向飄。
就在兩人幾乎同時再次轉頭時，西個人終於從樓門裡出來了。
黃冉冉半扶著顧蘇蘇，步子不快不慢，顧蘇蘇的腰微微彎著。
宋屹澤的眉頭幾乎肉眼可見地又緊了一寸。
他偏頭看向許澈，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個眼神。
許澈心領神會，立刻小跑過去。
“什麼情況？”許澈跑到跟前，目光落在顧蘇蘇身上。她臉色不太好，帽簷下的額頭都是汗。
黃冉冉鬆開顧蘇蘇，站首身體敬了個禮，聲音不大但清晰：“報告副教官，002號肚子疼。”
顧蘇蘇也試圖站首，但小腹那種沉墜墜的疼痛像有人在她身體裡擰毛巾，她只能微微彎著腰，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作訓服的布料。
不遠處的宋屹澤捏緊了手裡的口哨，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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