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重新調整狙擊槍上的布條，聲音低了些：“其實是緊張……伯父也在。緊張他看見我，然後你就知道我在軍校了。”
顧蘇蘇臉上的笑意頓了一瞬，隨即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她抬頭看他。
“宋屹澤，”她的聲音從喉嚨裡壓出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你還真是提醒得及時。每次我快把舊賬忘了，你就準時跳出來幫我複習。”
宋屹澤沒忍住，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些。
他側過頭，看著她。
“其實，”他的聲音裡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我沒想到，見到我的時候，你表情那麼淡定。”
顧蘇蘇終於纏好最後一個布條，用力拉緊，打了個利落的結。
她把槍豎起來支在腿邊，轉頭看他，眉梢高高挑起，這個表情在昏暗的車廂裡大概根本看不清。
“怎麼？”她問，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挑釁，“你很希望我當場揍你一頓？”
宋屹澤搖了搖頭。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手中那把纏滿了灰綠布條的狙擊槍上，沉默了片刻。
“在我的想象裡，”他說，聲音很輕，“你應該是驚喜的。”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瞬。
顧蘇蘇沒有接話。
她把手搭在槍身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條粗糙的紋理，過了好幾秒才輕輕“哼”了一聲。
“淡定，知道嗎？”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尾音微微上揚，“這可是我跟著我爸在軍營裡混了十幾年，修煉出來的最高貴的品質。”
宋屹澤因為她這句話，沒忍住，低低地笑了好幾聲。
運兵車最終停在一處山腳下。
從這裡開始，只有醫療隊的車輛才能繼續往上走，其餘人員一律徒步進山。
車門開啟，山裡的涼風裹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灌滿了整個車廂。
所有人依次下車，雙腳踩在鬆軟的山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而踏入這片山林的那一刻，演習，就算真正開始了。
不過今夜，大機率會是一個平安夜。
兩軍剛剛拉開陣勢，彼此相距甚遠，雙方都在利用各自的情報偵察手段瘋狂摸排對方的兵力部署和戰術意圖。
真正的大戲，要等天亮之後才會開始。
下了車，宋屹澤將原本編制在一起的三十幾人小隊拆分成六個小組，每組五到六人，分別嵌入不同的中隊序列中。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後續的隱秘脫離做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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