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山楂卷與柿子幹被一家人分食大半，清甜的果香依舊牢牢縈繞在小院裡，久久不散。
萱萱指尖沾著薄薄的果脯糖霜，意猶未盡地盯著空了大半的白瓷盤，小腳步挪來挪去，捨不得挪開目光。
她心裡明明還想吃，卻牢牢記得姑姑平日裡的叮囑，吃食不可貪多，只能乖乖抿著小嘴，仰著小臉看向沈知鳶。
安安的掌心乾乾淨淨，最後一塊柿子幹早己細細吃完。他坐在石凳邊，目光落在院外秋風晃動的枝葉上，只是偶爾會輕輕回味嘴裡殘留的清甜果香。
沈知鳶將兩個孩子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抬手將盤中剩下不多的山楂卷和柿子幹規整收攏。
她找來了幾張乾淨厚實的草紙，仔細對摺鋪平，將果脯分門別類裝好，包成整整齊齊的小紙包。
“剩下的留著慢慢吃，一次吃太多酸甜的東西，晚上容易積食牙疼。”
她語速平緩，伸手把兩小包果脯遞到兩個孩子手裡，讓他們自己拿去收好。
沈母一邊收拾石桌，一邊順勢開口：“方才曬果子的時候，前後院好幾戶人家都看見了。如今做好了，送些過去，讓鄰里都嚐嚐新鮮。”
沈知鳶點了點頭。
村裡人情向來如此，一點吃食互相走動，關係才會愈發和睦。
而且她心裡另有一番考量，後山野果每到秋季便漫山遍野，無人開採，白白爛在枝頭。
若是這次鄰里嘗過味道，認可了這門吃食，往後說不定能成村裡另一項零碎營生。
她分出五小包品相最好的山楂卷與柿子幹，整整齊齊疊在竹籃裡。
“這兩樣果脯口感確實難得，不齁不膩，老少皆宜。但若是真要送到縣城鋪子裡賣，還有不少細節要琢磨。現在這樣裸著裝袋，運輸路上顛簸擠壓，山楂卷軟嫩，極易變形壓扁，品相一差，客人看著便沒有購買的慾望。再者秋日天氣時干時潮，果脯吸潮發軟，存放時間就短了不少。”沈子川忽然說道。
劉氏坐在一旁，輕聲接過話頭：“我之前在縣城也見過別家賣的，大多甜得發膩，又乾又硬，遠不如你做的。若是能做成一小份一小份獨立封裝，客人買著方便，揣在兜裡、帶在路上吃都合適，定然比散裝好賣得多。”
“這個簡單，後續我會裁出統一大小的油紙，每一卷山楂卷單獨裹好，柿子幹按數量分成小份，再統一裝入密封瓦壇存放運輸。透氣吸潮，能保住果脯乾爽口感，瓦壇隔絕空氣，也不怕路上受潮。”
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說話聲。
“我隔著老遠就聞見你們家院裡的甜香，果然是做了好東西！”
話音落下，隔壁張嬸己經笑著掀簾走進院子，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沈知鳶手邊的果脯紙包上，眼底滿是好奇。
沈母笑著起身讓座：“來得正好，剛裝好的果子零嘴，你快嚐嚐。”
說著便拆開一包，遞了幾塊山楂卷和柿子幹過去。
張嬸也不客氣，捏起一卷山楂卷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片刻，當即眼睛一亮，連連驚歎。
“這味道也太絕了！往年我也摘過山楂，又酸又澀，嚼兩口都牙倒，誰能想到處理過後，能變得這麼好吃！柔韌綿軟，酸甜剛剛好，一點野果的糙味都不剩。”
她又嚐了塊柿子幹，更是讚不絕口：“野柿子我更是不敢碰，生的時候麻嘴，放熟了又軟爛不堪，沒想到曬乾之後這麼清甜軟糯，比鎮上買的蜜餞還對胃口。鳶兒這腦子，真是比旁人靈活太多了！”
張嬸吃得心滿意足，看著桌上的果脯，忍不住動了心思，試探著開口：“說真的，後山那一片山楂樹、野柿子樹年年都荒廢著，果子落一地爛掉，實在可惜。若是你這法子能做來賣，我們村裡閒在家的婦人，都能跟著你一起做，也算多一份收入。”
這話正好戳中了沈知鳶心裡的打算。
她之前只是暗自琢磨，如今鄰里主動提起，倒是省去了她不少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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