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顧夫人對她家的恩情,對她的好,如果顧陌塵需要她,她會盡全力去幫,也算是自己的報答。
神識一直都能感知到身後的動靜,顧陌塵握著劍的手越發的緊,手背青筋暴起,閉著的眼睫輕顫。
在柳暮雲來之前,他內心一直都在天人交戰,到此刻依舊還是如此。
“柳......姑娘。”顧陌塵開口,聲音乾澀,“你如果想離開,我給你和離書。”
到底,他的人性暫時壓到了心中要斷情緣破境界的吶喊。
他想,就這一次機會。
就給柳暮雲這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她想離開,也是他命運的另一種可能。
“我答應過婆母,不能走。”柳暮雲搖頭,“你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嗎?”
她和顧陌塵算是同盟。
她家族依附顧家,顧陌塵安心修行,她照顧顧陌塵的父母,打理家族產業,兩人各取所需。
顧陌塵眉頭蹙起,他嘆了口氣,一直閉著的眼睛終於睜開,漆黑瞳孔中一片深沉看不到底。
如果剛剛還算是有些微人性,對柳暮雲的惻隱之心,現在的顧陌塵則是完全的冷血。
他轉過身,仍舊是那副溫潤如玉模樣,道:“在回青州之前,我遇到了雲清宗的人。”
看柳暮雲在認真的聽,顧陌塵溫聲繼續:“雲清宗上一次大比差點奪魁,今年大比更是有望奪魁,被很多宗門看好。”
“雲清宗的沈知寒,三年前他還是金丹後期,三年後我與他再次相見,已經無法看穿他的境界了。”
“在臨溪城的小秘境中,儘管我奮力抵抗,還是無能為力的任憑他一個一個殺死我的師弟。從那時起,我夜不能寐,每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都是血,師弟們的血,他們的哀嚎,沈知寒的劍,鋒利的劍光每一道都劃在我的心上。”
柳暮雲聽著,嘆息:“你們來青州之前死了不少師弟?抱歉,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會幫你給他們準備祭拜事宜。”
“......”顧陌塵搖頭:“秘境是魘妖設下的夢境,但在裡面發生的事情絕對真實,他們被沈知寒在夢境中殺死,在現實中醒來,我卻被徹底困在了那場夢境中,出不來,破不開,逃不掉。”
柳暮雲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顧陌塵從來不跟她多說話,更別提談心,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若有變故拔腿就跑。
顧陌塵雙指結印,祠堂的門“砰”的關上。
柳暮雲驚嚇回頭,看到的是緊緊關閉的木門,再看向顧陌塵,此時的顧陌塵雖然依舊溫和,但讓她感覺到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怪異。
“你找我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柳暮雲呵斥。
“我需要破境。”顧陌塵非常直白。
柳暮雲覺得他有病:“你破境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陌塵眉心微蹙,望著柳暮雲的視線非常複雜,最終被一種堅定所取代。
破境重要,縱使他再不願看到一條鮮活的生命消逝在眼前,但為了修行,為了師弟師妹們,為了淨凡塵,他必須這樣做。
“我修無情道,若有情緣在身,阻礙修行,無法飛昇,到頭來鏡花水月,終成夢境一場空。”顧陌塵拔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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