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的光從西邊斜斜鋪過來，將月牙鎮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溫吞的橘色。
伊里斯正準備出門，手裡就被塞了個東西，還帶著餘溫。
他下意識低頭垂眸，
油紙裡面是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蜜黃菌餅，邊緣微焦脆，表面有層細碎的香料末。
對食物的接受能力大概等同於種族天賦吧。
反正伊里斯身體比腦子快一步，果斷咬了一口。
“我說小老師，這算是你特地補償我的？你總算還記得今天那樁事了。”伊里斯嚼著嘴裡的東西含糊不清地問。
凱蘭己經邁步走到門檻處，聞言頭也沒回：“怕你之後說我偏心，提前堵你的嘴。”
伊里斯又咬了一口：“太晚了，那一下真的傷到我幼小的心靈了。”
“你幾百歲了，還這麼記仇嗎？”
“三百歲就不能記仇了嗎？我們獨角獸族群的記憶天賦本就是與生俱來的，你那一盤蘿蔔花我能記到下個世紀。”伊里斯義正辭嚴。
凱蘭終於回望他一眼。
少年逆光站在門口，夕陽的餘暉從他身後漫進來，幾乎將他融化在光裡。
那雙眼睛在逆光中格外清晰。
像一潭死水。
但水下有東西正向上浮動，如冰川遇暖陽，漸漸往外滲透。
“其實我就是想試一試。”凱蘭說。
伊里斯動作一頓，警覺地看著他。
“——試著主動對旁人釋放善意。”
“咳…咳咳咳！！”伊里斯差點被自己那口餅嗆死。
精靈猛退一步，手裡的半塊餅舉在胸前，像拿著驅邪聖物。
他用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瞪著凱蘭。
“不管你是誰，立刻從那個小愣頭青身上下來！”
凱蘭：“……”
“真正的凱蘭是不會這樣說話的。你是什麼東西附身了？噩夢變的？還是上古詛咒？你把凱蘭怎麼樣了？他現在還有意識嗎？你——”
“你再陰陽怪氣就把東西還我。”
這獨角獸天天嫌他說話難聽，結果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真是半斤八兩，鍋裡鍋外誰也別嫌棄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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