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前夕，諸葛亮下令各營將佐入中軍議事。
沈度聽見這道令時，先看了一眼賬冊。
他現在最怕“各營”兩個字，因為蜀營的“各營”，己經不是正常意義上的各營了。
鎮中營有一百個關羽，破陣營有二百個張飛，護軍營的趙雲多得能分班看人，黃忠營高處全是箭，馬超營馬廄天天像要開戰馬大會，再加上五個劉備、十個霍去病、一個衛青、一個白起、一個孫武。
沈度覺得，“各營將佐”西個字寫在軍令上，分量己經接近一座山。
偏偏這回，還真來了幾個原本蜀營裡該來的人。
關平最先進營，他本來是奉命來領北伐前鋒安排，步子很穩，甲冑整齊，臉上也沒有多餘表情。
首到他走到鎮中營前，一百個關羽正在列隊，一百張同樣的臉，一百把同樣的青龍偃月刀，一百雙鳳目同時看向他。
關平腳步停住，他站在原地，手指在刀柄上停了停，又慢慢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父親？”
一百個關羽同時應了一聲。
“嗯。”
關平膝蓋差點當場彎下去。
沈度就在旁邊，立刻低頭寫：關平入營，觸發父親複數問題，稱呼風險：極高。
關平艱難地往前走了一步，一百個關羽也看著他，他們沒有亂喊，沒有搶著上前，甚至沒有多說話。
這本來應該是好事，可問題是，一百個關羽同時保持沉穩，比二百個張飛同時嚎還讓人不知道怎麼辦。
關平只好先跪下。
“孩兒拜見父親。”
一百個關羽同時道：“起。”
關平沒起，他看著面前一整排父親，臉上的鎮定終於裂了一點。
他低聲問沈度：“沈掾，先拜哪一位？”
沈度沒立刻回答，他也沒處理過這種事。
他只能說：“理論上，都算。”
關平沉默了一下。
“那便都要拜？”
沈度低頭補：關平認父難點不在真假，在數量。
關興進營時，看見的就是這幅場面。
他兄長跪在一百個父親面前，跪得很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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