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敲打李達康第二天。
人找到了，名字叫劉三成，但人已經死了。
劉三成的屍體是從省檢察院旁水庫撈上來的時候，說明當時他在檢察院殺死丁義珍後，出來就被滅口了。
法醫拍完照片。做完初步檢測，把結論報上來的時候用了“疑似溺水死亡”幾個字，後面跟了一句血液中檢出大量安眠藥成分，兩句話放在一起，傻子都看得出來是怎麼回事。
祁同偉把訊息報給李一弘時，道：“李省長，犯罪分子很囂張，人在當天就已經被滅口了。”
“好，我知道了。”李一弘淡淡道，他其實早有心理準備了。“同偉，你去檢察院那邊，看是誰批的頂班。誰籤的字，逐級往上追，一個人都不要漏。”
“是，李省長。”祁同偉回答，掛了電話。
李一弘在辦公室窗邊站了一會兒。
趙瑞龍三天之內連滅兩個口，丁義珍在檢察院拘留室被人下了毒，劉三成被人灌了安眠藥扔進水庫。
這說明山水集團在漢東政法系統裡埋的釘子遠比預估的深，而且趙瑞龍動手的速度和精準度表明，他已經進入了一種不計代價的應激狀態。
越是這種狀態，越危險。
接下來的兩天裡，省政府那間辦公室的門就沒怎麼關嚴過，李一弘作為新到任的省長，各個口子的分管副省長和廳局長排著隊來彙報工作，話頭雖然都從業務上起，但真正遞出來的全是人情和態度，認門的。表態的。探虛實的，各懷心思地來，各懷心思地走。李一弘一律客氣接待，該聽彙報的聽彙報，該簽字的簽字，話不多，態度溫和，但每一句都扣在具體事上。
一圈人聊完之後出來，大家心裡都落了個底：知道這位新省長不好糊弄，但也會講道理，講實物的，關鍵是別在他面前耍花腔。
第三天上午，李達康來了。
秘書提前一天約的時間，理由光明正大，京州市委書記向省長彙報光明峰專案的後續推進方案。
李一弘當然知道光明峰這三個字的分量，丁義珍就是在那個專案裡栽進去的，而李達康是專案的總指揮，光明峰是他這些年壓在心頭的頭號政績工程。
現在丁義珍出事了，專案外圍的資金和審批進度都開始鬆動，好幾家開發商已經按兵不動，李達康坐不住了。
上午九點。
李達康準時來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
門內傳出一道洪亮的聲音。
李達康推門而入。
“李省長。”李達康進門後，沒有寒暄，直接入了正題，“我來跟您彙報一下光明峰專案的情況。”
李一弘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讓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達康同志，你說。”
李達康拉開了公文包，把一沓材料攤開在茶几上，一份一份指過去，語速很快，條理利落，整體規劃圖。已簽約開發商的名錄及投資額度。已到位的資金比例和撥付進度。因丁義珍案而暫停的三項配套審批的詳細說明。他說得很細，數字張口就來，每一筆的來龍去脈都交代得清楚，顯然是怕李一弘因為丁義珍的事對整個專案產生懷疑。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的聲音稍稍低了些，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斟酌了好一會兒措辭：“丁義珍出事，我承認是我識人不明，他是我點名的副總指揮，這個責任我擔，但光明峰這個專案本身經得起查，規劃。環評。招投標，每一步都有據可查，沒有走過任何不該走的程式，現在因為一個人出了事，整個專案跟著停擺，三百億的投資卡在那裡落不了地，底下幾千個工人的工資每個月照發，工地裝置在閒置，每天燒的都是錢，拖不起。”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李一弘，眼神里有一種焦急和懇切混在一起的東西，但嘴角還是抿著的，不肯把那股急迫露得太明顯。
李一弘靠在沙發背上，把茶几上那些材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不緊不慢。翻完之後他把材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達康同志，光明峰專案我看過省裡報上來的材料，規劃方向確實沒問題，京州城東需要一個大的綜合體來盤活區域經濟，你抓住這個點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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