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酒館。修理鋪。雜貨店。裁縫攤和工廠在此林立。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不過這裡並不嘈雜，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
人們或倚在門口閒聊，或在公共水龍頭前排著隊，孩子們追逐著滾落的鐵環跑過巷口。
看到娜維婭，許多人都會主動點頭致意。
“這邊走。”娜維婭輕車熟路地帶著姜辰穿過幾條小巷，在一家懸掛著舊船錨招牌的小店前停下。
店鋪門面不大，櫥窗裡透出溫暖的燈光。
推門而入，一股混合了紅茶。烤麵糰和舊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
店內空間不大，只擺了五六張小桌，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牆壁上掛著各種航海用具——舊舵輪。六分儀。泛黃的海圖。一個頭發花白。面色黝黑。體格壯實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擦拭著一隻茶壺。
“老船長！我帶朋友來喝茶啦！”娜維婭熟稔地打了個招呼。
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個滿是皺紋但溫和的笑容：“娜維婭小姐，稀客啊。這位是？”
“這位是姜辰，我的朋友，從璃月來的作家。”娜維婭介紹道，“他剛在上面買了不少東西，我帶他下來歇歇腳，嚐嚐您的手藝。”
“璃月的作家？”老船長打量了姜辰一眼，點了點頭，“歡迎。坐吧，剛燒好一壺水。娜維婭小姐還是老規矩？”
“嗯！紅茶，再來兩份楓糖撻！”娜維婭拉著姜辰在一張靠牆的小桌邊坐下。
很快，老船長端著一個托盤走來，上面放著一壺熱氣騰騰的紅茶。兩隻陶杯。一小罐牛奶，以及兩碟金黃酥脆。散發著甜蜜香氣的楓糖撻。
“慢用。”老船長放下東西，又慢悠悠地回到櫃檯後。
娜維婭熟練地沏茶。倒茶，加入適量牛奶，將一杯推到姜辰面前：“嚐嚐，老船長泡的紅茶，比上面那些咖啡館的更有味道。”
姜辰端起陶杯，抿了一口。茶湯醇厚順滑，帶著淡淡的煙燻味和花果香，與牛奶融合得恰到好處，暖意順著喉嚨流入胃中，驅散了傍晚的微涼。
他又嚐了一口楓糖撻。外殼酥脆，內餡柔軟香甜，楓糖特有的濃郁風味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
“確實不錯。”姜辰由衷讚道。
“對吧！”娜維婭也滿意地咬了一口楓糖撻，露出幸福的表情，“我小時候就經常跟父親來這裡。老船長看著我長大的，他太太做的楓糖撻，我一直覺得是楓丹最好吃的！”
她說著，目光掃過牆上那些航海用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念：“那時候父親還沒那麼忙，偶爾會帶我到灰河來轉轉，見一些人，處理一些事。那時候覺得這裡好大好複雜，每條巷子都像迷宮.......後來長大了，才發現灰河其實很小，只是上面的人不願意看到它而已。”
她的語氣很輕，沒有抱怨，只是一種陳述。
姜辰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發現，在灰河這個遠離上層社交目光的環境裡，娜維婭似乎放下了些許在外時那份永遠昂揚明媚的姿態，多了一絲沉靜和真實。
“你覺得灰河怎麼樣？”娜維婭忽然看向他，碧藍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認真的好奇，“跟上面比起來，是不是覺得落差很大？”
“各有各的活法。”姜辰放下陶杯，緩緩道，“上面精緻優雅，像一座精心維護的花園；這裡粗糲真實，像一棵紮根在岩石縫隙裡的老樹。花園有花園的美，老樹有老樹的韌。沒有誰比誰更高貴，只是生長的土壤不同。”
娜維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眉眼彎彎：“花園和老樹.......這個比喻真有意思。我喜歡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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