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論壇,摘下頭盔,回到現實世界的午後陽光中。
剛才在論壇上發完那些情報帖,他心中還有一個更具體的計劃正在成形。
留影機給了他一個提醒。楓丹已經有了留影機技術,能夠捕捉靜態的影像;而“映影”——那種將連續畫面投在幕布上的玩意兒,他在楓丹的集市邊上也見過雛形,笨重。模糊,只能算個新鮮把戲,遠談不上“講故事的媒介”。
那麼,比映影更進一步的方向呢?
如果將連續繪製的一格格畫面,藉助映影機投映出來,配合人眼的視覺暫留,畫裡的人就會動。會笑。會揮劍——這就是“動漫”的思路。
比起真人實拍映影,動漫更適合現在的楓丹:不需要演員班子,不需要外景,只要畫師和一套穩定的逐幀攝映裝置,就能讓須彌的蘭那羅。璃月的仙人。甚至根本不存在的“深淵魔物”在幕布上活過來。
而且楓丹的發條機關工藝,說不定能搞出半自動的“中間幀補畫裝置”——讓發條小人替畫師填那些重複到讓人崩潰的過渡幀,這活兒楓丹工匠幹起來比誰都順手。
他開啟電腦,搜尋關鍵詞:“手繪動畫製作流程”。“賽璐珞片上色”。“視覺暫留與幀率”。“中間幀補畫機械”。“映影機改裝逐幀攝映”。
資訊時代的便利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從早期西洋手翻書。卓別林之前的默片動畫,到賽璐珞分工流水線,再到映影機內部的葉片快門與走片齒輪,大量圖文資料鋪開在他面前。
他花了一整個下午,把“畫→攝→映”這條鏈子理清楚,用思維導圖收了份備忘錄。
原理其實不復雜:畫師把每一幀畫在賽璐珞片上,疊在背景上,用改裝過的映影機逐格拍下來,膠片走一格。快門開一次;放映時反向操作,葉片快門遮住換幀的瞬間,幕布上就是連續動作。
楓丹現有映影機本來就能投動態留影,缺的只是“逐格走片+同步快門”的間歇機構,和更長尺寸的膠片傳輸——這兩樣,菲恩那種獨立機械師搓一搓未必出不來,楓丹科學院出手更是穩的。
“不過,手搓是不可能的。”姜辰看著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走片齒輪示意圖,無奈搖頭。
現在他懂流程和原理,但讓他從零挫出一臺能用的逐幀攝映機,無異於痴人說夢。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楓丹科學院是最理想的合作方——但一個來歷不明的璃月旅人,揣著一套“畫出來的小人會在幕布上跑”的鬼話找上門,要麼被當騙子轟出來,要麼引來不該引來的目光。
在沒有足夠自保力和話語權之前,底牌露太早不是好事。
“不急。”姜辰合上筆記本,把計劃歸檔。
等“欺天之語”更熟一點,等他在楓丹站穩腳跟。跟刺玫會和娜維婭的關係再鐵一點,再拿出來不遲。
到時候他甚至不用自己找工匠——菲恩先生那種灰河的獨立機械師,手藝夠,嘴也嚴,刺玫會的網一撒就能牽出來。
除了硬體,軟體也得備。
他又開幾個網頁,查動畫製作的工序:分鏡指令碼。原畫。中間幀。上色。攝映.......傳統二維動畫費時費力,但要是能結合楓丹的發條機關,搞個“半自動中間幀補畫臺”,讓發條小手按軌跡填過渡幀——這方向大有可為。
在提瓦特,人看戲劇。聽說書。讀小說,娛樂不算少,但沒人見過“畫裡的小人自己演一整齣戲”。若他能在楓丹率先推動漫映影......
那不只是新娛樂,更是新的資訊傳播媒介。
而資訊傳播,正是“欺天之語”賴以生長的土壤。
當成千上萬觀眾坐在映影廳裡,為幕布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角色歡笑落淚——那一刻,他們就是在“信”那個虛構的世界。
而他作為那個世界的編織者,“相信者”基數攤下來的“欺天”代價,會低到一個誇張的程度。
姜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微漾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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