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一聲再尋常不過的招呼,卻令陸宇川瞬間破防。
他大步走近,一把將許安若緊緊抱入懷中。力量之大,好似要將她嵌入到自己的身體裡一般。
屬於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許安若僵了一瞬,隨後環住勁腰,放鬆地靠在他懷中。
良久,陸宇川才鬆開她,沙啞道:“吵醒你了?”
“沒睡著。”許安若聲音輕柔,“喝杯茶水?”
“好。”
許安若取出兩個搪瓷杯,加入紅茶和開水。
兩人並排坐在屋簷下,手端茶杯慢慢喝著。
由於椅子不高,陸宇川的大長腿一覽無遺,他坐姿端正,緩緩道:“我八歲那年離開老家,此後多年一直在京都生活,與魏老住同一個大院,他的小兒子魏嘉平是我發小。”
“兩年前,魏家遭逢鉅變,妻離子散現在整個魏家,只剩下魏老、嘉平以及他大哥的兒子小野三個人。”
“我大伯暗中出手,將魏老和小野祖孫二人從勞改農場調到這邊,託大隊長暗中照看,而嘉平為了掩人耳目,留在了勞改農場。”
“你別看魏老白髮蒼蒼,實際年齡比我爸大不了多少。沒想到他到了這裡,依然沒能躲過革委會的迫害!”
說到這,陸宇川放置雙膝上的兩手緊握成拳,恨恨地捶了一下膝蓋。
許安若覆上他的一隻手,柔聲問道:“你家人知道嗎?”
陸宇川鬆開雙拳,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不知道,我大伯沒告訴他們。要不是聽你說,我還不知道魏老就在大隊上。”
許安若道:“你還沒問大隊長下放的人員?”
“是,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我已經知道,就不必問了。另外兩個人是江梅的父母,他們早年受了魏家的恩情,江家被打倒後,我大伯暗箱操作,把他們也調過來,以便照顧魏老。”
“難怪他們把魏老當成自家人,一直感謝我出手相助。”
說完,許安若望向虛空,腦海中浮現“人定勝天”四個字。
不管江家的事有沒有受那雙無形的手撥弄,有了葉家橫插一腳,他們在大隊上不會太難熬。
陸宇川面露擔憂:“聽江教授說,魏老的身體一直很不好,這次摔斷腿更是雪上加霜。”
許安若收回目光,就將魏老的身體狀況細緻地道出,並說了自己的診治方案。
“若若,謝謝你!”自兩人確定關係以來,陸宇川不想生分,從未將“謝”之一字道出口,現在卻再也忍不住訴之於口。
許安若淡笑道:“謝什麼,魏老是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病人,就算沒有你這重關係,我也打算精心治療。”
陸宇川伸手攬住她的肩膀,頭靠頭:“幸好有你。”
突然,他聯想起過往兩人的淵源,發問道:“那誰是非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病人?”
許安若想了想,道:“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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