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剛才的磋商中,他已經瞭解到許安若在醫藥方面的超人天賦,那絕不是尋常大夫能有的見識。
她談起著名的古代藥學著作時,能準確指出其中幾處鮮為人知的謬誤。
論及藥材配伍,更是提出了連他這個京都名醫都聞所未聞的獨特見解。
現在缺的,就是一個實證罷了。
華大夫在京都見多了追名逐利、趨權附勢之輩,一時間竟給忘了,人世間還有另外一種醫者。
行醫不為懸壺濟世的美名,不為金銀堆砌的診金,只因山間一株草藥的顫動,或為病患眼中一絲生機的流轉。
這種人,他只在師父醉酒後的隻言片語中聽過:“真正的杏林聖手,眼裡看的不是病,是命;手裡握的不是方,是緣。”
後來他才明白,這句話套用在許安若身上,最是恰當不過。
另一邊,許父從單位往回走,到了門前,發現本該空無一人的家裡,竟然多了一道人影。
原本在三十里外的鄉下支援秋收的小兒子,此刻正蹲在院子裡擦拭腳踏車,車架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子謙?”許父看清是誰,面露驚訝,“你不是要下週才放假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許子謙抬頭,擦了把得上的汗珠,“爸,我有個同學意外受傷了,老師讓我送他回城。”
說完,他指了指後院:“若若和大哥什麼時候回來的?您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許父滿頭問號:“你大哥在部隊服役,哪有時間回家?”
許子謙愣然:“那他的舊睡衣和床上用品怎麼在後院曬著?”
許父聞言,不知想到什麼,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爸?”許子謙被父親的反應嚇到,聲音都變了調,“怎麼了?是誰借宿在咱們家?”
他完全不知道沈芊芊出事,昨夜僅許安若一人在家。
許父的神情變得更為可怖,渾身血液沸騰:“你去白家,把若若帶回來!”
許子謙鮮少見父親這個模樣,心慌起來:“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許父低吼:“快去!”
“哦哦好。”許子謙不敢再耽擱,丟下抹布,推出腳踏車,鏈條被蹬得咔咔作響,向白家飛速駛去。
沒過多久,白家的朱漆大門近在眼前,許子謙的襯衫後背已經溼透。
他敲開宅門,急聲問道:“我妹妹許安若是不是在這裡?”
“是,請隨我來。”
開門的傭人見他火急火燎,又念及許安若的貴客身份,就沒有進去通報,直接帶他入內找人。
穿過兩道月亮門,許子謙在客院的梧桐樹下,見到了正在與白皓明圍爐煮茶的許安若。
“若若!爸找你有急事,快隨我回家!”他走過去,拉著許安若就要走,仿若白家是什麼龍潭虎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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