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黃昏,天邊殘留著一抹暗橘色的餘暉,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裡。
許安若酒意稍散,謝絕許父的挽留與相送,獨自一人行走在大街上。
晚風拂面,帶來陣陣清涼,卻吹不散心底的鬱氣。
父親的話迴盪耳畔,有些責任,終究無法逃避。
人這一生,自由和責任就像天平的兩端,偏執任何一邊,都會失去平衡。
要怎樣做,才在活出自我的同時,不牽連身邊的親人?
起初她的計劃,是帶著在乎的親人一起走。
可父親的話提醒了她,他們之中,沒人想背井離鄉,更不想舉家逃亡。
她沒有權利,去決定和改變他們的一生。
任她思索一路,也只得出一個辦法:涉足政壇,手握權柄。
然而,早已看透了人性本質的她,對弄權完全不感興趣。
她不願成為一個政治生物,更不願依附他人,即便那個人是陸宇川。
想到遠方的戀人,許安若駐足抬眸,望向天邊的餘暉,思緒隨風飄遠。
——
華僑飯店門口,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進出其中,其中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突然腳步一拐,朝許安若走來。
“美麗的女士,我叫邁克,來自米國。今夜頂層宴會廳舉辦一個私人舞會,希望您能賞光參加。”他操著生硬的中文,笑容燦爛地遞來一張燙金請柬。
許安若微微一怔。
1972年的滬城,外國人主動搭訕本地人實屬罕見,更遑論邀請參加私人舞會。
她本能地警覺起來,目光掃過對方。
邁克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領帶彆著精緻的金質領針,看起來像是某個國家的外交官。
但那雙過分熱情的眼睛,與過往的某些別有用心的追求者極為相似。
“抱歉,我晚上有事。”她後退半步,語氣禮貌而疏離。
邁克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誇張的熱情:“噢,那太遺憾了,不過。”
他忽然壓低聲音,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說道,“如果您改變主意,舞會上會有幾位我國的醫學專家,他們帶來了不少醫學資料。”
許安若瞳孔微微收縮:她的從醫身份,這個陌生人怎麼會知道?
華僑飯店三樓視窗,一個穿中山裝的身影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幕,突然道:“阿彥,去請安若共進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