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便並肩朝廚房走去,低聲商量著菜式火候,言笑晏晏,氣氛格外融洽。
大隊長將許安若帶到茶廳,與喬衍之等人一道喝茶聊天。
許安若剛落座不久,沈滿福、吳淑蘭和沈大舟也到了,他們同樣接到了大隊長的邀請。
吳淑蘭邁進茶廳,同眾人打了聲招呼,腳步一轉正想去廚房搭把手,就被幾個深諳人情世故的隊幹部熱情地攔下。
“淑蘭嫂子別忙活了!快來坐下喝杯茶,陪大夥兒說說話!”幾人連拉帶勸,硬是將她按在了凳子上,言語間透著不同往日的熱絡與客氣。
明日一去香江,若能順利認親,他們再回來,身份便大不相同了。
這層未言明的考量,讓此刻的吳淑蘭儼然成了茶廳裡一個特殊的存在。
她拘謹地坐在凳子上,接過幹部遞來的茶水時,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不同於往常的、近乎灼人的熱度。
那是混雜著探究、羨慕,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巴結的複雜溫度。
夜色漸深,遠處終於傳來了引擎的低吼。
兩輛黑色的轎車碾過村路的塵土,穩穩停在大隊長院門外。
阿彥帶著一名神情幹練的司機步入院子,與喬衍之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隊長洪亮地吆喝開席,兩張八仙桌拼成的長案頃刻間被碗盤堆滿。
推杯換盞,人聲喧譁。
這場名為送行的宴席,直至月過中天,方才在醉意朦朧中漸漸散去。
阿彥和司機跟喬衍之去衛生所後院對付一宿,許安若和周雨晴返身回知青點。
夜色深沉,四野寂靜,唯有田間蛙鳴此起彼伏,織就一片喧嚷的自然之夜。
透過這頓晚宴,周雨晴成功打入生產大隊管理層。
如果她長期留在大隊,勢必會比其他知青擁有更多的機會,謀得輕省的活計。
返程路上,周雨晴壓低聲音:“我暫且留下,一則觀察蔣婷婷的動向,二則查訪她的身世背景。晨陽明日乘火車南下,抵達粵城後,再設法與您會合。”
許安若略一沉吟,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影:“到了粵城,我會入住軍區招待所。讓他不必同住,在城內找個穩妥的地方落腳,再告訴我地址就行。
她頓了頓,語氣疏淡:“我的活動區域基本都在軍區內部,若無特殊情況,不必近身隨護,真要有棘手的事,我再聯絡他。”
這樣的安排恰到好處,既保留了必要的聯絡渠道,又最大限度地維持了獨立性,讓她在粵城的日常不至於輕易受到干擾。
周雨晴會意地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聲音融入風中:“還有一事,我仔細觀察過,蔣婷婷情緒外露,不像受過特殊訓練的專業人員。”
她稍作停頓,斟酌用詞,“但她的舉止間,確實透著對您一種不同尋常的執拗關注。依我觀察,這種動機不像出於任務,反倒更接近某種私人範疇的糾葛。”
許安若也有同感,清冷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我記憶中並不認識什麼在海邊長大的人,更談不上與之有私人恩怨。除非……”
她微微蹙眉:“我不認識海邊長大的人,更談不上私人恩怨,除非”
“除非是受人指使?”周雨晴輕聲接話,道出了那個隱晦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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